古离别二首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驱车出郭门,徘徊望都邑。
驱车驶出了城门,来回徘徊回头眺望城中。
念我平生亲,聚散何仓卒。
想到我一生最亲近的人,相聚和离散竟如此仓促突然。
白露涂中逵,清霜被原隰。
白露覆盖了道路中央,清霜铺满了高原和低湿之地。
惊飙动地起,黄叶无宁夕。
狂风骤起撼动了大地,枯黄的落叶没有一夜能够安宁。
羁禽怀故林,疲马倦行役。
笼中的鸟儿怀恋旧日的山林,疲惫的马匹厌倦了奔波劳役。
群雁西南翔,哀音正嘹呖。
成群的雁向西南方飞翔,哀伤的鸣叫声正嘹亮回响。
岂无盈尊酒,执手歧路侧。
难道没有满杯的美酒吗?在岔路口旁紧紧握着手话别。
飞觞属华筵,行子相向立。
在华美的宴席上频频举杯传酒,出行的人面对面站立着。
别离在须臾,沈忧万端集。
离别就在这一瞬间,深沉的忧愁万般思绪一起涌上心头。
去去勿复论,红颜中道掷。
走吧走吧不必再说了,青春红颜就这样在中途被抛掷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古离别二首》的第二首,属离别诗。古离别即拟古离别之作,沿袭江淹《别赋》以来离别诗的传统。此诗以第一人称口吻,描写在城门外送别平生至亲的伤感场景,通过自然环境的渲染和离别细节的刻画,表达了深沉的离愁别恨。
逐句解读
「驱车出郭门,徘徊望都邑。」驱车驶出城郭之门,徘徊不前回头眺望城邑,写离别之际的不舍之情。
「念我平生亲,聚散何仓卒。」想到我平生最亲近的人,相聚与离散竟是如此仓促突然。
「白露涂中逵,清霜被原隰。」白露涂满了道路中央,清霜覆盖了高原和低湿地带,以深秋肃杀之景烘托离别气氛。
「惊飙动地起,黄叶无宁夕。」狂风骤起撼动大地,枯黄的落叶没有一夜能够安宁。
「羁禽怀故林,疲马倦行役。」笼中之鸟怀念旧日的山林,疲惫的马匹厌倦了长途跋涉的劳役。
「群雁西南翔,哀音正嘹呖。」成群的雁向西南方飞翔,哀鸣之声正在嘹亮回响。
「岂无盈尊酒,执手歧路侧。」难道没有满杯的美酒吗?我们在岔路口旁紧紧握手话别。
「飞觞属华筵,行子相向立。」在华美的宴席上飞快传递酒杯,出行之人面对面站立着。
「别离在须臾,沈忧万端集。」离别就在这一瞬间,深沉的忧愁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去去勿复论,红颜中道掷。」走吧走吧不必再说什么,青春年华就在这半途之中被抛弃了。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环境渲染离愁。
「白露涂中逵,清霜被原隰」以霜露之寒衬托离别之冷,「惊飙动地起,黄叶无宁夕」以狂风落叶比喻离人不宁的心境。
「羁禽怀故林,疲马倦行役」借禽鸟之恋旧林、马匹之厌行役,暗喻人之不舍故乡与亲人,继承了「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的比兴传统。
「群雁西南翔,哀音正嘹呖」以雁鸣渲染气氛,视听兼到。末句「红颜中道掷」以青春被弃为结,将离别之痛上升到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意味深远。全诗层次分明,先写环境再写心境,最后收束于感慨,结构严谨。
总体评价
此诗为离别诗中的佳作,继承了汉魏六朝离别诗的传统而有所创新。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送别场景,自然景物的肃杀与人心的凄凉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深沉。尤以「红颜中道掷」一句最为警策,将离别之痛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令人回味无穷。全诗古朴而不失情韵,堪称胡应麟拟古诗作中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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