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凉桥晚憩望新月作
明 · 胡应麟
译文
入山路不迷,出岫兴弥远。
入山的路并不迷惘,出山之后兴致更加深远。
平桥带流水,乔木数家晚。
平桥横跨流水,乔木下几户人家已是傍晚。
湖头雨初歇,沙际尘尚软。
湖边雨刚停歇,沙地上尘土仍然绵软。
彩云笼大堤,新月吐层巘。
彩云笼罩着大堤,新月从层层山峦间吐露。
金银耀梵刹,珠翠竞雕辇。
金银光芒照耀佛寺,珠翠在雕辇上争相辉映。
馥馥红蕖开,靡靡绿萍敛。
馥郁的红荷盛开,柔靡的绿萍收拢。
改席临菰蒲,携壶就葭菼。
移席到菰蒲之旁,携酒壶走近芦苇之畔。
吴歌起难遏,越调和仍缓。
吴歌响起难以遏制,越调唱和仍然舒缓。
把臂无求羊,同怀有嵇阮。
虽无求仲羊仲那样的隐友,却有嵇康阮籍般同怀之人。
历落摧雄心,凭陵豁醉眼。
坎坷挫折摧磨了雄心,凭高远望开阔了醉眼。
朱颜稍沦谢,白发且荏苒。
红颜渐渐凋谢,白发且任其蔓延。
人生贵适志,对景聊引满。
人生贵在适其志向,对着此景姑且满饮一杯。
赏析
题解
《高凉桥晚憩望新月作》为胡应麟傍晚在高凉桥休息赏月时所作。诗从山水行游写起,经由桥畔风光的细致描绘,转向饮酒听歌的雅集之乐,最终在对人生短暂、年华易逝的感慨中以「适志」自解。此诗写景如画,抒情有度,在明代山水闲适诗中格调清新。
逐句解读
「入山路不迷,出岫兴弥远」入山之路并不迷惘,出山之后兴致更加深远,写游兴的浓厚。
「平桥带流水,乔木数家晚」平桥横跨流水,乔木下几户人家已近傍晚,勾勒桥畔暮景。
「湖头雨初歇,沙际尘尚软」湖边雨刚刚停歇,沙地上的尘土仍然绵软,写雨后的清新。
「彩云笼大堤,新月吐层巘」彩云笼罩着大堤,新月从层层山峦间吐露,写新月初升的壮美。
「金银耀梵刹,珠翠竞雕辇」金银的光芒照耀着佛寺,珠翠在雕辇上争相辉映,写寺院与权贵之家的繁华。
「馥馥红蕖开,靡靡绿萍敛」馥郁的红荷盛开,柔靡的绿萍收拢,写水面植物的姿态。
「改席临菰蒲,携壶就葭菼」移席到菰蒲之旁,携酒壶走近芦苇之畔,写饮酒的场景转移。
「吴歌起难遏,越调和仍缓」吴歌响起难以遏制,越调唱和仍然舒缓,写歌舞之乐。
「把臂无求羊,同怀有嵇阮」虽无求仲羊仲那样的隐友,却有嵇康阮籍般志同道合之人,以竹林七贤自比。
「历落摧雄心,凭陵豁醉眼」坎坷挫折摧磨了雄心,凭高远望开阔了醉眼,写由失意到豁达。
「朱颜稍沦谢,白发且荏苒」红颜渐渐凋谢,白发且任其蔓延,写年华老去。
「人生贵适志,对景聊引满」人生贵在适其志向,对着此景姑且满饮一杯,以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入山到出岫到傍晚到新月,层次分明。写景部分色彩丰富,「彩云」「新月」「金银」「珠翠」「红蕖」「绿萍」等意象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馥馥红蕖开,靡靡绿萍敛」一句以嗅觉与视觉结合,红绿对比鲜明。
「历落摧雄心,凭陵豁醉眼」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写出失意与旷达的两面,是全诗的情感转折。末句「人生贵适志」以庄子式的人生哲学收束,将全诗从感官享受提升到精神自由。
总体评价
此诗写桥畔晚景而能融山水、人物、歌酒、哲理于一体,内容丰富而不杂乱。诗人从具体的感官体验出发,经由情感的沉淀,最终到达哲理的升华,过程自然。
「人生贵适志,对景聊引满」虽是传统的旷达之语,但在前文细致入微的景物描写之后,显得水到渠成。全诗风格清新淡雅,在明代闲适诗中颇具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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