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作此戏柬在明二首 其二

明 · 胡应麟

译文

象枕牙床白雪骄,画楼朱阁暮云飘。能将鸑鷟排高髻,肯惜骅骝换细腰。桃叶盛誇三妇艳,莲花差比六郎娇。何因骤发观涛兴,来听扬州月下箫。

象牙床上锦绣枕白雪般娇美,画楼朱阁间暮云飘荡。

能将鸑鷟羽毛排列成高耸的发髻,怎肯吝惜骏马来换取纤细的腰肢。

桃叶渡口盛夸三妇的艳丽,莲花勉强可比六郎的娇美。

因何突然生出观潮的兴致,前来聆听扬州月下的箫声。

赏析

题解

此为胡应麟戏赠朱在明二首中的第二首,与第一首相承。此诗继续以诙谐的笔调描写朱在明的风流生活,从闺阁陈设写到歌姬美色,将明代士大夫闲适享乐的生活写得旖旎多彩。末句以观涛听箫之兴收束,将空间的转移与情调的变化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象枕牙床白雪骄,画楼朱阁暮云飘。」象牙枕和象牙床上肌肤如白雪般骄美,画楼朱阁之上暮云飘荡。

「能将鸑鷟排高髻,肯惜骅骝换细腰。」能将鸑鷟凤鸟般的翠羽排列成高高的发髻,岂肯吝惜用骏马骅骝去换取纤细的腰肢。

「桃叶盛誇三妇艳,莲花差比六郎娇。」桃叶曾盛赞三妇的美丽,如莲花般差可比拟六郎的娇美。

「何因骤发观涛兴,来听扬州月下箫。」什么原因突然激发了观涛的兴致,要来听扬州月下吹奏的箫声。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典故密集、色彩浓丽。首联以「象枕」「牙床」「白雪骄」「画楼朱阁」等华贵意象铺陈出闺阁的富贵气象,「白雪骄」写肌肤之美,「暮云飘」写时光之移,一静一动相映成趣。颔联用工整对仗写歌姬的装扮和主人家的慷慨:「鸑鷟」即凤凰,以凤羽装饰高髻写发饰之美;

「骅骝」是周穆王八骏之一,以骏马换细腰用石崇以三斛明珠换绿珠之典的变奏。颈联连用两个美人典故:「桃叶」是王献之的爱妾,「三妇艳」用古乐府《相逢行》中三妇之事;

「莲花六郎」用张宗昌(六郎)貌美如莲花、被武则天宠幸之典,以男色之美反衬歌姬之娇。尾联以设问转折收束,「何因骤发观涛兴」以疑问起兴,「来听扬州月下箫」以具体画面作答,将视角从闺阁转到扬州月下,意境豁然开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旖旎华美的戏赠七律。诗人以密集的典故和浓丽的色彩将朱在明的风流生活写得极为铺张华美,但不流于恶俗。

「能将鸑鷟排高髻,肯惜骅骝换细腰」一联最为精工,以工整的对仗和鲜明的意象写出歌姬之美和主人之豪。尾联「何因骤发观涛兴,来听扬州月下箫」以开阔的意境收束,使全诗在浓艳之中透出一丝清逸之气。全诗用典精切,语言绮丽,体现了胡应麟驾驭繁复意象和典故的深厚功力,也展示了明代诗歌在学唐人格调之外也有追求绮丽华美一面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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