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飞伯劳歌

明 · 胡应麟

译文

西飞者燕东伯劳,华堂锦帐生蓬蒿。

西飞的燕子与东飞的伯劳各奔东西,华堂锦帐之中长出了蓬蒿。

少年儿郎轻薄子,弃捐比翼如鸿毛。

少年儿郎是轻薄之人,弃比翼之情如弃鸿毛之轻。

咫尺天孙与河鼓,岁岁年年隔银浦。

近在咫尺的织女与牛郎,岁岁年年还被银河阻隔。

一朝乌鹊来填桥,犹得相逢话辛苦。

一旦乌鹊来搭桥,尚且能够相逢诉说辛苦。

脂车秣马夜不停,漂流南北如浮萍。

驾车喂马日夜不停,南北漂流如同水面浮萍。

当时离别勿复道,悲风冉冉来长檠。

当时的离别不必再提,悲风冉冉地吹向长灯。

机上双鸾手中线,宛转流黄涕沾面。

织机上双鸾图案和手中丝线,宛转流黄之间涕泪沾面。

铅华落尽君不见,东飞伯劳西飞燕。

脂粉落尽了你也看不见,东飞的伯劳西飞的燕子永不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拟古乐府《东飞伯劳歌》之作。原题出古辞“东飞伯劳西飞燕”,喻男女分离。胡应麟此作保留了原题的离愁主题,但将叙事具体化为一个被弃女子的悲剧:少年儿郎轻薄无情,弃比翼如鸿毛,女子独守空闺,脂粉落尽而君不见。全诗以女子的视角叙事抒情,哀婉动人。

逐句解读

「西飞者燕东伯劳,华堂锦帐生蓬蒿。」西飞的燕子与东飞的伯劳各奔东西,华堂锦帐之中长出了蓬蒿。开篇以伯劳与燕子的东西分飞起兴,写人去楼空的凄凉。

「少年儿郎轻薄子,弃捐比翼如鸿毛。」少年儿郎是轻薄之人,弃比翼之情如弃鸿毛之轻。直斥薄情郎的负心。

「咫尺天孙与河鼓,岁岁年年隔银浦。」近在咫尺的织女与牛郎,岁岁年年还被银河阻隔。以牛郎织女喻分离之苦,即便是神仙也难逃此劫。

「一朝乌鹊来填桥,犹得相逢话辛苦。」一旦乌鹊来搭桥,尚且能够相逢诉说辛苦。反衬人间连鹊桥相会的机会都没有。

「脂车秣马夜不停,漂流南北如浮萍。」驾车喂马日夜不停,南北漂流如同水面浮萍。写薄情郎远行不归。

「当时离别勿复道,悲风冉冉来长檠。」当时的离别不必再提,悲风冉冉地吹向长灯。写离别后的孤寂凄凉。

「机上双鸾手中线,宛转流黄涕沾面。」织机上双鸾图案和手中丝线,宛转流黄之间涕泪沾面。写女子独对织机,泪流满面。

「铅华落尽君不见,东飞伯劳西飞燕。」脂粉落尽了你也看不见,东飞的伯劳西飞的燕子永不相见。以原题意象作结,哀婉无尽。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仙凡对比深化离愁。牛郎织女虽被银河阻隔,尚有鹊桥相会之日;人间夫妻一旦分离,却是永无相见之时。这种以仙衬凡的手法,使离愁更显沉重。叙事上,从华堂蓬蒿到伯劳分飞、从牛女相会到人间永别、从薄情远行到女子独对织机,层层递进。结句“铅华落尽君不见”是全诗的情感高潮,而“东飞伯劳西飞燕”以原题意象回应开篇,首尾圆合,结构完密。

总体评价

此拟作将古辞的离愁主题具体化为一个弃妇的悲剧,情感比原题更为深沉。以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反衬人间的永无归期,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末句“铅华落尽君不见,东飞伯劳西飞燕”以景结情,余韵悠长。胡应麟此诗在拟古乐府中别出心裁,将传统的比兴手法与具体叙事相结合,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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