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世孝廉有子记诵绝人十二游泮倾动侪辈为作阿咸行
明 · 胡应麟
译文
阿咸七岁工临池,眼如点漆肤凝脂。
阿咸七岁就擅长临池学书,眼睛如点漆般黑亮,肌肤如凝脂般白嫩。
九龄大书扫秋叶,墨花往往堆涟漪。
九岁时大字挥洒如扫秋叶,墨花往往堆叠如涟漪。
十二青衫走泮校,十五胸腹蟠珠玑。
十二岁穿青衫进入泮宫学校,十五岁胸中已满藏珠玑。
千言一挥河汉溢,万卷一目风云驰。
千言文章一挥而就如银河溢出,万卷书一目十行如风云驰骋。
矫若金茎擢云际,亭亭百尺无傍枝。
矫健如金茎直插云际,亭亭百尺之高没有旁逸斜枝。
君不见杨收十三擅文藻,乞言尽日窥籓篱。
你没看见杨收十三岁就擅长文藻,求教之人整日窥探藩篱。
男儿堕地山岳动,岂与氓庶同蚩蚩。
男儿落地便能使山岳震动,岂能与普通百姓同样愚昧无知。
又不见子安十四序滕阁,落霞秋水标神奇。
又没看见王勃十四岁作《滕王阁序》,落霞秋水标举神奇。
低昂造化在掌握,寸管立泄玄元机。
高低造化都掌握在手中,寸管之下立即泄露出天地玄机。
区区富贵果何物,百代声华迥难匹。
区区富贵究竟算什么,百代声名远非富贵可匹敌。
古今名士多少成,大业终须汝曹立。
古今名士有多少成就了大业,终究要靠你们来建立。
况复而翁字彦国,载世文光炯奎壁。
何况你父亲字彦国,世代文光照耀如奎壁之星。
他时税驾讵可量,汗漫扶摇待风翼。
将来抵达何等境界岂可限量,汗漫扶摇正待乘风之翼。
嗟余潦倒病且愁,倏忽流年近高适。
叹息我潦倒多病又多愁,倏忽之间流年已近高适之年。
王家玉树空寤寐,一子呱呱尚衽席。
王家玉树徒然在梦中思念,一个孩子呱呱啼哭还在襁褓之中。
苍茫睹汝思欲飞,那得宁馨在蓬荜。
苍茫之中看到你便思欲高飞,怎能在蓬门中得到这样好的孩子。
后生可畏亦可虞,电火人身讵金石。
后生可畏也令人忧虑,人生如电光石火岂是金石般坚固。
少时我亦王杨徒,此际何由发重黑。
少年时我也是王勃杨炯一般的人物,此刻怎能重新长出黑发。
含毫为汝聊作歌,努力韶光莫虚掷。
含毫为你姑且作一首歌,努力吧韶光不可虚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赞昌世孝廉之子而作。昌世之子年仅十二岁便入泮宫,记诵绝人,才华出众。诗人以热情洋溢的笔调赞美少年神童的才华,列举杨收、王勃等少年成名的先例,鼓励他珍惜韶光、奋发有为。同时诗末也寄寓了诗人自身潦倒失意、子嗣尚幼的感慨,使赞美与自叹交织,情感更为复杂深沉。
逐句解读
「阿咸七岁工临池,眼如点漆肤凝脂」阿咸七岁就擅长临池学书,眼睛如点漆般黑亮,肌肤如凝脂般白嫩。
「九龄大书扫秋叶,墨花往往堆涟漪」九岁时大字挥洒如扫秋叶,墨花往往堆叠成涟漪。
「十二青衫走泮校,十五胸腹蟠珠玑」十二岁穿青衫进入泮宫学校,十五岁胸中已满藏珠玑。
「千言一挥河汉溢,万卷一目风云驰」千言文章一挥而就如银河溢出,万卷书一目十行如风云驰骋。
「矫若金茎擢云际,亭亭百尺无傍枝」矫健如金茎直插云际,亭亭百尺之高没有旁逸斜枝。
「君不见杨收十三擅文藻,乞言尽日窥籓篱」你没看见杨收十三岁就擅长文藻,求教之人整日窥探藩篱。
「男儿堕地山岳动,岂与氓庶同蚩蚩」男儿落地便能使山岳震动,岂能与普通百姓同样愚昧无知。
「又不见子安十四序滕阁,落霞秋水标神奇」又没看见王勃十四岁作《滕王阁序》,落霞秋水标举神奇。
「低昂造化在掌握,寸管立泄玄元机」高低造化都掌握在手中,寸管之下立即泄露出天地玄机。
「区区富贵果何物,百代声华迥难匹」区区富贵究竟算什么,百代声名远非富贵可匹敌。
「古今名士多少成,大业终须汝曹立」古今名士有多少成就了大业,终究要靠你们来建立。
「况复而翁字彦国,载世文光炯奎壁」何况你父亲字彦国,世代文光照耀如奎壁之星。
「他时税驾讵可量,汗漫扶摇待风翼」将来抵达何等境界岂可限量,汗漫扶摇正待乘风之翼。
「嗟余潦倒病且愁,倏忽流年近高适」叹息我潦倒多病又多愁,倏忽之间流年已近高适之年。
「王家玉树空寤寐,一子呱呱尚衽席」王家的玉树徒然在梦寐中思念,一个孩子呱呱啼哭还在襁褓之中。
「苍茫睹汝思欲飞,那得宁馨在蓬荜」苍茫之中看到你便思欲高飞,怎能在蓬门之中得到这样好的孩子。
「后生可畏亦可虞,电火人身讵金石」后生可畏也令人忧虑,人生如电光石火岂是金石般坚固。
「少时我亦王杨徒,此际何由发重黑」少年时我也是王勃杨炯一般的人物,此刻又怎能重新长出黑发。
「含毫为汝聊作歌,努力韶光莫虚掷」含毫为你姑且作一首歌,努力吧韶光不可虚掷。
艺术手法
一、以古映今:以杨收、王勃的少年成名映衬昌世之子,既是鼓励也是定位,使赞美有了历史依据。二、对比结构:少年的才华横溢与诗人的潦倒失意构成对比,使赞美之中融入了自叹,情感层次更为丰富。三、夸张渲染:「千言一挥河汉溢,万卷一目风云驰」以极度夸张写少年才华,气势磅礴。四、情感转折:「后生可畏亦可虞」一语为转折,从单纯的赞美转向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使诗歌不流于应酬的浅薄。
总体评价
此诗是胡应麟赠答诗中的佳作,以赞神童为主题而格局不凡。诗人对少年才华的描写豪迈奔放,但末段的自叹又使全诗的格调从单纯的颂扬转为深沉的感慨,「少时我亦王杨徒,此际何由发重黑」一句尤为沉痛。全诗以赞始以叹终,在赠答诗中独辟蹊径,情感真挚而不矫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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