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苏别驾南归四首
明 · 胡应麟
译文
邂逅相逢兴独豪,平原十日醉葡萄。
偶然相遇兴致格外豪迈,像平原君门下连日痛饮葡萄美酒。
风前忽奏阳关曲,别泪千行堕宝刀。
风中忽然奏起了阳关送别曲,离别的泪水千行落在宝刀之上。
红粉清源十万妆,亭亭高髻绿罗裳。
清源城中十万红粉盛装打扮,女子亭亭玉立梳着高髻穿着绿罗衣裳。
那能不滞狂夫兴,满目飞云是太行。
怎能让狂放之人的兴致不被牵绊,满眼飞云之处便是太行山。
桃花新水木兰桡,挥手离人出画桥。
桃花盛开春水新涨木兰舟将行,挥手告别离人驶出了画桥之下。
何处相思偏入梦,嶓江飞雪越江潮。
不知何处的相思最容易入梦,是嶓江的飞雪还是越江的怒潮。
才大君犹困执鞭,书成余亦倦游年。
你才华出众却依然困于低微的职位,我著书已成也到了倦于游历的年纪。
惟应匣底湛卢色,夜夜双飞北斗前。
只有那匣中湛卢宝剑的光芒,夜夜在北斗星前双飞闪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送别苏别驾南归而作。
"别驾"为州郡佐吏,位在刺史之下。四首绝句依次写别离之痛、惜别之情、相思之苦和身世之慨。胡应麟一生困顿场屋,与友人的离别更能触动其内心深处的不平与惆怅。
逐句解读
「邂逅相逢兴独豪」——偶然相遇兴致格外豪迈,写相逢时的欢快。
「平原十日醉葡萄」——"平原"指平原君赵胜,好客闻名;
"十日醉葡萄"写连日痛饮葡萄酒,极言相聚之欢畅。
「风前忽奏阳关曲」——风中忽然奏起阳关送别之曲,"阳关曲"即《渭城曲》,为送别名曲。
「别泪千行堕宝刀」——离别之泪千行落在宝刀之上,"宝刀"象征男儿豪气,泪洒宝刀,豪迈中见深情。
「红粉清源十万妆」——清源城中十万红粉盛装,写南方城市的繁华艳丽。
「亭亭高髻绿罗裳」——女子亭亭玉立,高髻绿裳,描绘南方女子的美丽。
「那能不滞狂夫兴」——怎能让狂放之人的兴致不受牵绊,"狂夫"为诗人自指。
「满目飞云是太行」——满眼飞云之处便是太行山,意指北行之路险峻,暗喻仕途艰难。
「桃花新水木兰桡」——桃花盛开春水新涨,木兰舟即将启程,"木兰桡"即木兰舟的桨,代指舟船。
「挥手离人出画桥」——挥手告别离人驶出画桥之下。
「何处相思偏入梦」——不知哪里的相思最易入梦。
「嶓江飞雪越江潮」——嶓江飞雪和越江怒潮,两地风物交织,写相思之地的遥远与壮阔。
「才大君犹困执鞭」——你才华出众却依然困于低微的职位,"执鞭"指为人赶车,比喻地位卑微。
「书成余亦倦游年」——我著书已成也到了倦于游历的年纪。
「惟应匣底湛卢色」——只有匣中湛卢宝剑的光芒,"湛卢"为古代名剑。
「夜夜双飞北斗前」——夜夜在北斗星前双飞,以宝剑之气喻二人壮志不灭。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别"字贯穿,各首角度不同。其一"平原十日"与"阳关一曲"形成由欢到悲的转折,"宝刀"意象将离别从柔弱提升到豪迈;其二以"红粉"美景反衬"太行"险途,用乐景写哀情;其三"桃花新水"的明媚与"飞雪""怒潮"的壮烈形成对照,同一相思而有不同面目;其四"执鞭"与"湛卢"的对立最为精彩——才大者困于执鞭,宝剑沉埋匣底,这是对整个时代埋没人才的有力控诉。末句"夜夜双飞北斗前"以剑气冲天作结,不甘沉沦之意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气骨遒劲,不同于一般离别的缠绵哀婉。胡应麟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送别场景,使友人的困顿与自己的失意互相映照。全诗最动人处在于"别泪堕宝刀"和"湛卢夜双飞"两个意象,前者以豪写悲,后者以剑喻人,都体现了诗人不屈服于命运的精神。四绝末首以"湛卢"宝剑收束,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是对自我的激励,使离别之作具有了昂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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