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 其八 秘书南海黎公民表

明 · 胡应麟

译文

嶪嶪罗浮颠,上有瑶石台。

高耸的罗浮山顶,上面有瑶石台。

秘书起岭表,恍若登峨嵬。

黎秘书起于岭南,恍若登上了峨眉高山。

古心亦古貌,多艺仍多材。

有古人的心胸也有古人的风貌,多才多艺又多才能。

悠然葛天氏,醇朴逾婴孩。

悠然自得如同葛天氏之民,淳朴超过婴孩。

青衫困一第,十上仍徘徊。

身着青衫困于科举及第,十次赴考仍然徘徊不中。

龙门实有策,狗监嗟无媒。

龙门之下确实有良策,可惜没有狗监为之引荐。

匏瓜讵足系,一命沾蓬莱。

匏瓜岂能长久挂系,一任微官沾恩于蓬莱。

拙宦三十年,羽毛日摧颓。

做官不顺利三十年,羽翼日渐摧损颓败。

风骚炳一念,壮志浩不回。

风骚之志炳然如一念不灭,壮志浩然绝不回头。

高歌掩陆谢,丽赋酬邹枚。

高歌可掩过陆机和谢灵运,丽赋可酬答邹阳和枚乘。

梁欧日倡和,王李时沿洄。

与梁有誉欧大任日日倡和,与王世贞李攀龙时时往来。

馀工入翰墨,落纸皆琼瑰。

余下的功夫施于翰墨,落笔之处都是琼瑰之作。

龙章剪薤叶,鸟迹行莓苔。

书法如龙章剪裁薤叶般秀逸,如鸟迹行于莓苔般古朴。

八分走夷貊,四体摅云雷。

八分书流传到夷貊之地,四体书法抒发云雷之气势。

邕斯有绝诣,锴铉无兼裁。

蔡邕李斯有绝高的造诣,徐锴徐铉也未能兼裁众体。

缅思穆皇世,京华盛游陪。

遥想穆宗皇帝之世,在京城盛游时相陪相伴。

杯盂洞肝腹,土木馀形骸。

杯盂之间肝胆相照,形骸如土木般忘却自我。

横当贺老盼,谓我青莲才。

横遭贺老之期许赏识,称我有李白之才华。

三留瀫水棹,十寄罗浮梅。

三次留舟于瀫水之上,十次寄梅于罗浮山中。

老成倏凋谢,涕泗横蒿莱。

老成之人忽然凋零谢世,涕泗横流于蒿莱荒草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应麟《八哀诗》第八首,悼念秘书南海黎公民表。黎民表为明代岭南文人,工诗善书,与梁有誉、欧大任等人齐名,晚年官至秘书。全诗从黎民表的岭南出身写起,历述其才华品行和仕途坎坷,最后以老成凋谢的感慨收束,是一篇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嶪嶪罗浮颠,上有瑶石台」,高耸的罗浮山巅,上有瑶石台。

「秘书起岭表,恍若登峨嵬」,黎秘书起于岭南,恍若登上峨眉高山。

「古心亦古貌,多艺仍多材」,古心亦古貌,多艺又多才。

「悠然葛天氏,醇朴逾婴孩」,悠然如葛天氏之民,淳朴超过婴孩。

「青衫困一第,十上仍徘徊」,身着青衫困于科第,十次赴考仍在徘徊。

「龙门实有策,狗监嗟无媒」,龙门之下确有良策,可惜没有狗监为之引荐。

「匏瓜讵足系,一命沾蓬莱」,匏瓜岂能长久挂系,一任微官沾恩蓬莱。

「拙宦三十年,羽毛日摧颓」,拙宦三十年,羽翼日渐摧颓。

「风骚炳一念,壮志浩不回」,风骚之志炳然一念,壮志浩然不回。

「高歌掩陆谢,丽赋酬邹枚」,高歌可掩陆机谢灵运,丽赋可酬邹阳枚乘。

「梁欧日倡和,王李时沿洄」,与梁有誉欧大任日日倡和,与王世贞李攀龙时时沿洄往来。

「馀工入翰墨,落纸皆琼瑰」,余下的功夫施于翰墨,落纸都是琼瑰之作。

「龙章剪薤叶,鸟迹行莓苔」,龙章如剪薤叶,鸟迹行于莓苔,形容书法之美。

「八分走夷貊,四体摅云雷」,八分书流传至夷貊之地,四体书法抒发云雷之气势。

「邕斯有绝诣,锴铉无兼裁」,蔡邕李斯有绝高造诣,徐锴徐铉也未能兼裁众体。

「缅思穆皇世,京华盛游陪」,遥想穆宗朝时,在京城盛游相陪。

「杯盂洞肝腹,土木馀形骸」,杯盂之间肝胆相照,土木之余仅存形骸。

「横当贺老盼,谓我青莲才」,横遭贺老之赏识,称赞我有李白之才。

「三留瀫水棹,十寄罗浮梅」,三次留舟于瀫水,十次寄梅于罗浮。

「老成倏凋谢,涕泗横蒿莱」,老成之人忽然凋谢,涕泗横流于蒿莱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罗浮山起兴,以瑶石台为象征,将黎民表的品格与岭南名山联系起来。

「古心亦古貌,多艺仍多材」以对句概括其人,「悠然葛天氏,醇朴逾婴孩」以远古淳朴之民比喻其本性,形象鲜明。

「青衫困一第,十上仍徘徊」化用孟郊诗意,写仕途之困。

「龙章剪薤叶,鸟迹行莓苔」以薤叶和莓苔形容书法之美,比喻新颖。结尾「老成倏凋谢,涕泗横蒿莱」以蒿莱荒草衬托悲情,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诗人以深情的笔触追忆黎民表的一生,从岭南才子到秘书闲官,从诗赋倡和到翰墨书法,全面展现了黎民表的才华与坎坷。诗中对黎民表书法艺术的描写尤为精彩,「八分走夷貊,四体摅云雷」气势磅礴,与「落纸皆琼瑰」相呼应,充分体现了对其艺术造诣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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