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梦支道林谈秋水篇晓入华山听一雨大师讲楞严

明 · 胡梅

译文

道人近住支公古松下,梦与支公臂常把。

我近来往在支公古松下,梦中与支公臂膀常相携。

所谈惟有《秋水篇》,所见即是当年马。

所谈的唯有《秋水》一篇,所见的就是当年支公的那匹马。

将醒未醒闻马嘶,枕席才离眼复迷。

将醒未醒之际听到马嘶声,刚离开枕席眼又迷蒙了。

来参法席谈奇梦,影乱朝霞众已齐。

前来参听法席讲述奇异之梦,朝霞光影纷乱众人已经到齐。

天花几散莲花顶,师即支公师未省。

天花几度散落在莲花顶上,法师就是支公但法师自己并未省悟。

丹青老手乏神通,难画松间梦时景。

丹青老手也缺乏神通,难以画出松间做梦时的情景。

日暮辞归乏笋舆,松花满脚路忘迂。

日暮告辞回去没有竹轿可乘,松花落满脚边也忘了路途迂回。

负来斗粟施香积,此是贫家明月珠。

背负一斗粟米施舍给寺庙,这便是贫家如明月般的珍珠。

赏析

题解
此诗标题极长,记述了一段奇妙的宗教体验:秋夜梦见东晋高僧支道林谈论《庄子·秋水篇》,天亮后又入华山听一雨大师讲《楞严经》,梦中与现实的佛道体验交融,诗人以真挚的笔触记录了这一精神旅程,既有对禅悟的描写,也有贫寒生活的自嘲。

逐句解读
「道人近住支公古松下」道人近日住在支公(支道林)曾驻锡的古松之下。

「梦与支公臂常把」梦中与支公挽臂同行,亲密无间。

「所谈惟有《秋水篇》」梦中所谈唯有《庄子·秋水篇》,秋水喻万物齐一之理。

「所见即是当年马」所见便是当年支公所好之马,支道林善养马,人问其故,答"贫道重其神骏"。

「将醒未醒闻马嘶」将醒未醒之际听到马嘶声。

「枕席才离眼复迷」刚离开枕席,眼前又迷蒙一片。

「来参法席谈奇梦」来参拜法席,谈起这个奇异的梦。

「影乱朝霞众已齐」身影在朝霞中交错,大众已经齐聚法席。

「天花几散莲花顶」天花几度散落在莲花座上,"天花"为佛经中说法时天降之花。

「师即支公师未省」一雨大师即是支公再世,但大师自己尚未省悟这一因缘。

「丹青老手乏神通」即便是丹青老手也缺乏神通。

「难画松间梦时景」难以画出松间梦中景象,以画喻写,表达梦境之不可思议。

「日暮辞归乏笋舆」日暮时分辞归,却缺少竹轿代步。

「松花满脚路忘迂」松花落满双脚,路上忘了绕远。

「负来斗粟施香积」背来一斗粟米施给寺庙的厨房。

"香积"指寺庙厨房。

「此是贫家明月珠」这是贫寒之家献出的明月珠,以斗粟比明月珠,虽微薄而心诚。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以时间为线索,从入梦、梦中、将醒、参席、闻法到辞归,线索清晰而意境奇幻。

"师即支公师未省"一句最为巧妙,将梦中支公与现实中一雨大师联系起来,暗示前世今生的因缘。

"丹青老手乏神通,难画松间梦时景"以画喻诗,表达语言无法穷尽梦境之妙。结尾"此是贫家明月珠"以小喻大,化俗为雅,极见巧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题纪实,以梦境写禅悟,将佛道两家思想融会贯通。诗中既有"天花几散莲花顶"的庄严妙相,又有"负来斗粟施香积"的朴素情怀,雅俗之间转换自然。结尾以贫家的斗粟比作明月珠,既是对自身贫寒的自嘲,也是对心诚则灵的笃信,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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