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遣

明 · 胡奎

译文

红颜养得看看老,白发梳来种种多。

红润的容颜保养着看着渐渐老去,白发梳理起来越来越多。

却喜算来无酒债,最难遣去是诗魔。

倒是值得高兴算起来没有酒债,最难驱遣的是作诗的心魔。

二麦黄时气似秋,冬青花落雨才收。

大小麦黄熟时天气如同秋天,冬青花落之后雨水才停歇。

北窗暂假须臾睡,又听鹁鸠啼树头。

在北窗下暂借片刻睡眠,又听到鹁鸠在树头啼叫。

落尽飞花满地红,无端三月雨声中。

飞花落尽满地一片红色,无缘无故就在三月雨声中。

天心也与人心别,才见东风又北风。

天意也和人心不同,刚吹起东风又刮起了北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自遣之作,三首绝句分别写年华老去的无奈、田园生活的闲适与春日天气的无常。诗人以红颜老去与诗魔难遣写人生的矛盾,以北窗暂睡与鹁鸠啼醒写闲适中的不安,以天心与人心的不同写对自然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红颜养得看看老,白发梳来种种多」——红颜保养着看看还是老了,白发梳来越来越多,写年华不可挽回的流逝。

「却喜算来无酒债,最难遣去是诗魔」——却喜算来没有酒债,最难遣去的是诗魔,写生活中唯一的负担是诗的创作冲动。

「二麦黄时气似秋,冬青花落雨才收」——二麦黄时天气像秋天,冬青花落了雨才收,写初夏的天气与农事。

「北窗暂假须臾睡,又听鹁鸠啼树头」——北窗暂借片刻睡眠,又听到鹁鸠在树头啼叫,写闲睡被打扰。

「落尽飞花满地红,无端三月雨声中」——飞花落尽满地红,无缘无故在三月雨声中,写春尽的伤感。

「天心也与人心别,才见东风又北风」——天心也与人心不同,才见东风又刮北风,以天心的无常写人事的不可预料。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以自遣为题而各有侧重。红颜养得看看老白发梳来种种多以叠字看看与种种写老去的渐进与白发的增多,语气平淡而感慨深沉。却喜算来无酒债最难遣去是诗魔以喜与难对举,无酒债是实喜,诗魔难遣是实忧,将诗人的矛盾写活了。北窗暂假须臾睡又听鹁鸠啼树头以须臾与又写睡眠的短暂与被打断,闲适中暗含不安。天心也与人心别才见东风又北风以天心与人心的不同写自然与人事的差异,东风北风的转换写春天的反复无常,以天气喻人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遣为题,最难遣去是诗魔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将诗人的创作冲动比作魔,既是自嘲也是自许。天心也与人心别才见东风又北风以自然无常喻人事难料,在自遣诗中感慨深沉而语言平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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