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堤谣

明 · 胡奎

译文

朝凿西山石,暮填东海水。

早上凿西山的石头,傍晚填入东海的水中。

西山石可尽,海水浩无底。

西山的石头可以凿尽,海水却浩渺没有底。

登登复登登,一日千万杵。

咚咚又咚咚,一天千万下杵锤敲击。

寸石如寸金,化为东海土。

一寸石头如同一寸金子,却化为东海的泥土。

水犀莫射潮,祖龙莫驱石。

水犀不要去射潮,秦始皇不要去驱石。

海水尚可填,人心填不得。

海水尚且可以填平,人心却填不满。

哀哀精卫鸟,东飞复西飞。

哀伤的精卫鸟,东飞又西飞不停。

填得海波浅,愁杀弄潮儿。

即便填得海波变浅,也愁杀了弄潮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筑堤谣为题,写人力填海的徒劳与人心难填的深沉感慨。诗人以凿石填海的循环写劳役的无尽,以水犀射潮、祖龙驱石的典故写人力抗海的豪举与失败,末以精卫填海的意象写坚持的悲壮与人心难填的绝望,将劳动人民的苦难与人性的贪欲并置。

逐句解读
「朝凿西山石,暮填东海水」——早上凿西山的石头,傍晚填入东海的水中,写劳役的日夜不停。

「西山石可尽,海水浩无底」——西山的石头可以凿尽,海水却浩渺没有底,写人力与自然的悬殊。

「登登复登登,一日千万杵」——咚咚又咚咚,一天千万下杵锤,写筑堤的劳苦。

「寸石如寸金,化为东海土」——一寸石头如同一寸金子,化为东海的泥土,写石头的珍贵与化为乌有的悲哀。

「水犀莫射潮,祖龙莫驱石」——水犀不要去射潮,祖龙不要去驱石,以钱射潮与秦始皇驱石的典故写人力抗海的徒劳。

「海水尚可填,人心填不得」——海水尚且可以填,人心却填不满,以自然与人心对比写贪欲的无尽。

「哀哀精卫鸟,东飞复西飞」——哀伤的精卫鸟,东飞又西飞,以精卫填海的典故写坚持的悲壮。

「填得海波浅,愁杀弄潮儿」——即便填得海波变浅,也愁杀了弄潮的人,写填海的后果仍带来新的忧愁。

艺术手法
诗歌以乐府歌谣体写筑堤,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朝凿西山石暮填东海水以朝暮的循环写劳役的日复一日。西山石可尽海水浩无底以石之有限与海之无穷构成悬殊对比。寸石如寸金化为东海土以金与土的价值落差写劳作的徒劳。海水尚可填人心填不得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以自然之难填反衬人心之更难填,贪欲的无尽比大海更深。哀哀精卫鸟东飞复西飞以精卫的悲壮写坚持,填得海波浅愁杀弄潮儿则以反讽收束——填海的成功反而带来新的灾难,暗示人力改造自然可能带来的不可预见的后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筑堤填海为喻,海水尚可填人心填不得是全诗的核心警句,将劳动的苦难与贪欲的无尽并置。末以精卫填海的悲壮与填海后果的反讽收束,在乐府歌谣中以寓意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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