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辞老还家作中秋见月歌一章留别张公子
明 · 胡奎
译文
我行钟陵道,五见中秋月。
我行走在钟陵道上,已经五次看到中秋的月亮了。
明月流中天,既圆还复缺。
明月在天空中流转,圆了之后又复残缺。
月圆月缺可奈何,今年照见病维摩。
月圆月缺无可奈何,今年的月光照见了病中的我。
举头见月发,大笑白发较比来时多。
抬头看月光下的头发,大笑白发比来时多了许多。
来时黑发今尽白,玉兔有丹医不得。
来时一头黑发如今全变白了,月中玉兔虽有仙丹也医治不了衰老。
百年三万六千朝,愿照年年好颜色。
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六千个早晨,愿月光年年照着我好的容颜。
张公子,留侯孙,临风共尔倾一樽。
张公子啊,你是留侯张良的后人,迎风与你共饮一杯酒。
今古乾坤有清气,此趣勿与它人论。
古今天地之间自有清雅之气,这种意趣不要与旁人谈论。
明当载月东吴去,挂在海门山顶树。
明天我将带着月色前往东吴,把月亮挂在海门山顶的树上。
唯有相思一寸心,夜夜莫忘看月处。
唯有这一寸相思之心,夜夜不要忘记我们一起看月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奎辞官还乡时所作,以中秋见月为引,留别张公子。诗题"余辞老还家",点明诗人年老辞官归乡之意。全诗借月之圆缺喻人生之盛衰,从五见中秋月的经历写到白发新添的感慨,再转入与友人共饮的旷达,最后以相思寄月作结。诗中"病维摩"自喻,既见衰老之态,又不失名士风流。
逐句解读
「我行钟陵道,五见中秋月」,我走在钟陵道上,已经五次看到中秋的月亮。五年时光匆匆而过,岁月之感油然而生。
「明月流中天,既圆还复缺」,明月在天空中流转,圆了又缺。以月之圆缺喻人生聚散无常。
「月圆月缺可奈何,今年照见病维摩」,月圆月缺无可奈何,今年的月光照见了病中的维摩诘。维摩诘为佛经中虽病而智慧高超之人,此处自喻病老之躯。
「举头见月发,大笑白发较比来时多」,抬头看见月光下的头发,大笑白发比来时多了许多。以笑写悲,旷达中含感慨。
「来时黑发今尽白,玉兔有丹医不得」,来时黑发如今全白了,玉兔虽有仙丹也医治不了。玉兔指月中玉兔,仙丹难医衰老,幽默中透出无奈。
「百年三万六千朝,愿照年年好颜色」,百年不过三万六千个早晨,愿月光年年照着我好的容颜。虽知衰老难免,仍祈愿青春常驻。
「张公子,留侯孙,临风共尔倾一樽」,张公子啊,你是留侯的后人,迎风与你共饮一杯。点明友人身份,张良为留侯,称其后人显尊贵。
「今古乾坤有清气,此趣勿与它人论」,古今天地间自有清气,这种意趣不要与他人讨论。知音之间的高雅情趣不足为外人道。
「明当载月东吴去,挂在海门山顶树」,明天我将带着月色去东吴,把月亮挂在海门山顶的树上。奇想联翩,写归途中的浪漫想象。
「唯有相思一寸心,夜夜莫忘看月处」,只有这一寸相思之心,夜夜不要忘记看月的地方。以月为相思之媒,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为贯穿意象,从"五见中秋月"到"既圆还复缺"再到"愿照年年好颜色"直至"挂在海门山顶树",月的意象不断变换,既写实景又寄寓人生哲理。
"大笑"与"医不得"的对比,将旷达与无奈并置,形成独特的情感张力。
"挂在海门山顶树"的想象奇特瑰丽,将自然景象与主观情感融合。结尾以"一寸心"对"夜夜看月",以小见大,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将辞官归老之感融入中秋赏月之景,在月之圆缺中寄托人生感慨。诗人虽感衰老,却不消沉,以"大笑"化解悲怀,以"清气"自许高雅,体现了文人面对衰老时的从容与豁达。全诗既有深沉的时光之叹,又有知音惜别的温暖,更有归隐东吴的洒脱,情理交融,意趣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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