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三首
明 · 胡奎
译文
脉脉有所思,泠泠寄哀弦。
含情脉脉心中有所思念,泠泠的琴声寄托着哀怨的弦音。
弦声久已绝,思君聆我弹。
琴弦之声已经断绝很久,思念你请聆听我弹奏。
君情与妾意,忧乐转指间。
你的情意和我的心意,忧愁与快乐只在指间转换。
幸随南风调,流响九嶷山。
幸好随着南风的曲调,琴声流传回响到九嶷山间。
落叶随风飞,欲归在何时。
落叶随风飘飞不定,想要归来究竟在何时。
人生千里不得会,空向天涯歌所思。
人生在千里之外无法相会,只能空对着天涯歌唱所思念的人。
黄陵女儿泣湘月,苍梧鸣凤千年别。
黄陵的女儿在湘江月下哭泣,苍梧的鸣凤已分别了千年。
弹折秋风五十弦,妾貌如花命如叶。
弹断秋风中的五十弦瑟,妾容貌美如花命运却薄如落叶。
青猿夜啼三峡长,望美人兮良可伤。
青猿在漫长的三峡夜中啼叫,遥望美人啊实在令人悲伤。
回雁峰前有来使,愿寄一书还故乡。
回雁峰前有使者到来,希望能托他寄一封书信回到故乡。
所思向何方,所思今有所。
所思念的人在何方,所思念的人如今在何处。
食蓼不知辛,食檗不知苦。
吃蓼草不觉得辛辣,吃黄檗不觉得苦涩。
惟有所思愁杀人,蓼檗不能如苦辛。
只有相思之愁能愁杀人,蓼草黄檗的苦辛也比不上相思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有所思三首,以乐府旧题写闺思之苦。三首层层递进:第一首以琴弦喻情,忧乐在指间转换;第二首写千里相隔的相思之痛,以湘妃竹和苍梧凤别为典故;第三首将相思之苦与蓼檗之辛对比,极言思念甚于世间一切苦味。全诗哀婉缠绵,意象凄美,是明初闺怨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脉脉有所思,泠泠寄哀弦」含情脉脉有所思念,泠泠琴声寄托哀怨之弦。
「弦声久已绝,思君聆我弹」琴弦之声早已断绝,思念你请听我弹奏。
「君情与妾意,忧乐转指间」你的情意与我的心意,忧愁与快乐只在指间转换,写情感之微妙。
「幸随南风调,流响九嶷山」幸好随着南风的曲调,琴声流传到九嶷山间。
「落叶随风飞,欲归在何时」落叶随风飘飞,想要归来却在何时。
「人生千里不得会,空向天涯歌所思」人生在千里之外不能相会,只能空向天涯歌唱所思之人。
「黄陵女儿泣湘月,苍梧鸣凤千年别」黄陵的女儿在湘江月下哭泣,苍梧鸣凤已分别千年,以湘妃、舜帝之典写生死离别。
「弹折秋风五十弦,妾貌如花命如叶」弹断秋风中的五十弦琴,妾容貌如花命运却如落叶。
「青猿夜啼三峡长,望美人兮良可伤」青猿夜间在长长的三峡啼叫,遥望美人确实令人悲伤。
「回雁峰前有来使,愿寄一书还故乡」回雁峰前有使者到来,希望能寄一封家书回到故乡。
「所思向何方,所思今有所」所思念的人在何方,所思念的人如今在何处。
「食蓼不知辛,食檗不知苦」吃蓼草不觉得辛辣,吃黄檗不觉得苦涩。
「惟有所思愁杀人,蓼檗不能如苦辛」只有相思之愁能愁杀人,蓼草黄檗的苦辛也比不上相思之苦。
艺术手法
三首诗构成完整的情感递进:第一首以琴声为喻,写情感的可传达与不可传达——琴声能到九嶷山,但人不能至;第二首以地理意象铺陈相思之远——千里、天涯、湘江、苍梧、三峡,空间距离的极化暗示情感的深重;第三首以味觉反衬相思之苦——蓼之辛、檗之苦尚可忍受,唯有所思之苦不可忍受,以否定的方式达到最强的表达效果。
"妾貌如花命如叶"以花叶之比写命运之薄,工巧而凄婉。
"望美人兮良可伤"化用楚辞"望美人兮天一方",以骚体语气增添古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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