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子昂画西马为褚奉祠作

明 · 胡奎

译文

前朝学士赵王孙,画马传得曹将军。

前朝学士赵孟頫是赵宋王孙,画马之法传承自曹霸将军。

此图骨相何所致,万里来自西昆崙。

这幅画中骏马的骨相从何而来,是从万里之外的西昆仑而来。

玄云覆身蹄削玉,雾鬣风鬃电为目。

玄云般的黑色覆盖全身,马蹄如削玉般洁白,鬃毛如雾如风,双目如闪电。

珊瑚络脑青丝缰,远戎牵来字天育。

马头装饰着珊瑚络脑系着青丝缰绳,由远方异族牵来,额上题字天育。

雄姿矫矫当赤墀,神骏不许人间骑。

雄姿矫健地站在宫殿赤色的台阶上,神骏非凡不许凡人骑乘。

玉堂挥洒岁月久,河南祠官今得之。

赵孟頫在玉堂挥毫作画已过多年,河南祠官如今得到了这幅画。

吾皇仁化被八极,騕袅骅骝数盈亿。

当今皇帝仁德教化遍及八方,騕袅骅骝等良马数以亿计。

日出日没皆封疆,求骏何烦画中索。

日出到日落都是国土疆域,何必再从画中寻觅骏马呢。

老我衰年发已苍,惠养每思田子方。

我年老衰迈头发已经花白,每每想到田子方恤下养贤之道。

何幸生逢太平日,归放华山春草长。

何等幸运生在太平之世,骏马可以放归华山在春草中自由成长。

祠官藏之慎勿亵,留取郢中歌白雪。

祠官收藏此画千万不要亵渎,要像珍藏郢中白雪之曲一样珍重保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孟頫画马之作,受赠者为褚奉祠。赵孟頫为元朝宗室后裔、书画大家,善画马,传承唐代曹霸画马之法。诗从画马之来历写起,赞画中马之神骏,再由画及人,抒发逢太平盛世之感,末以藏画慎勿亵渎作结。全诗以画为媒,将历史、艺术与时代感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前朝学士赵王孙,画马传得曹将军」——赵王孙即赵孟頫,为前朝学士,画马之法传自唐代画马名家曹霸。

「此图骨相何所致,万里来自西昆崙」——此画中骏马的骨相从何而来?是从万里之外的西昆仑而来,昆仑自古以产天马闻名。

「玄云覆身蹄削玉,雾鬣风鬃电为目」——黑马如玄云覆身,马蹄如削玉,鬃毛如雾如风,双目如电,写出画马之神骏。

「珊瑚络脑青丝缰,远戎牵来字天育」——马头装饰珊瑚络脑,系着青丝缰绳,由远方异族牵来,额上题字「天育」,即皇家马厩之名。

「雄姿矫矫当赤墀,神骏不许人间骑」——骏马雄姿矫健立于赤墀之上,神骏非凡不许凡人骑乘。

「玉堂挥洒岁月久,河南祠官今得之」——赵孟頫在玉堂挥毫作画已久,如今河南祠官褚奉祠得到了此画。

「吾皇仁化被八极,騕袅骅骝数盈亿」——当朝皇帝仁德教化遍及八方,良马盈亿不可胜数。

「日出日没皆封疆,求骏何烦画中索」——日出到日落都是国土疆域,何必再从画中寻觅骏马。

「老我衰年发已苍,惠养每思田子方」——我年迈发已苍白,常思田子方恤下养贤之道。

「何幸生逢太平日,归放华山春草长」——何幸生于太平之世,骏马可以放归华山在春草中自由生长。

「祠官藏之慎勿亵,留取郢中歌白雪」——祠官收藏此画切勿亵渎,要像郢中唱白雪曲一样珍重保存。

艺术手法
一、描写画马极为传神,以玄云、削玉、雾鬣、风鬃、电目等意象组合,使静态画面动态化,马之神骏跃然纸上。二、由画及史、由史及时,层次清晰:先写画马之来历与形态,再由画引出赵孟頫,继而由良马转至当朝盛世,最后归结为个人感慨。三、「日出日没皆封疆,求骏何烦画中索」以议论入诗,以盛世实景衬托画中虚象,立意高远。四、用典丰富而不堆砌——曹霸画马、天育马、田子方养贤、华山归马、阳春白雪,皆切合题旨。五、「归放华山春草长」化用归马于华山之阳的古典,含蓄表达太平无战事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纲,由画中骏马引出对太平盛世的歌颂,构思巧妙。

「玄云覆身蹄削玉」等句描摹画马极尽工妙,而「日出日没皆封疆」一联则由画入史,升华了全诗格局。用典贴切自然,结尾以白雪之曲喻画之珍贵,格调清雅,在题画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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