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渔樵问话图

明 · 胡奎

译文

江可渔,山可樵,山头白云手可招。

江中可以打鱼,山上可以砍柴,山头的白云伸手可以招来。

出门黄尘浩如海,胡不归来共逍遥。

出门是浩如烟海的黄尘俗世,何不归来一同逍遥自在。

何人写此渔樵子,咫尺江山千万里。

何人画了这些渔樵之人,咫尺画中却蕴含千万里江山。

船系松根双石头,山人伐木来相求。

船系在松根旁的两块石头上,山中樵夫伐木走来相求。

相求未已还相问,问之不答心悠悠。

相求之后又互相追问,追问不答心中悠然自得。

子陵何为而辞汉,太公何为而归周。

严子陵为何辞别汉朝不做官,姜太公为何归附周朝而出仕。

买臣何为而晚遇,屈原何为而远游。

朱买臣为何大器晚成,屈原为何远行漂泊。

持我修月斧,操君济川舟。

拿着我修月的斧头,驾着你渡河的船。

天子不知名,大臣不见收。

天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大臣也不曾收录他们。

渔翁向樵还大笑,今古同生不同调。

渔翁对着樵夫大笑,古今之人同生在这世上却各有各的志趣。

富贵功名何足论,与君尽醉长倾倒。

富贵功名何值一论,与君痛饮尽醉才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渔樵问话图之作。画中渔翁与樵夫相对问答,诗人由此展开对历史人物出处选择的追问——子陵辞汉、太公归周、买臣晚遇、屈原远游,各有各的际遇与选择,而最终以渔樵同醉、不问功名作结,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超脱态度。

逐句解读
「江可渔,山可樵,山头白云手可招」——江可以打鱼,山可以砍柴,山头的白云伸手可招,写渔樵生活的自在。

「出门黄尘浩如海,胡不归来共逍遥」——出门是浩如烟海的黄尘俗世,何不归来共逍遥呢?「何人写此渔写此渔樵子,咫尺江山千万里」——何人画了这些渔樵之人,咫尺画中却含千万里江山。

「船系松根双石头,山人伐木来相求」——船系在松根旁的两块石头上,山中樵夫伐木走来相求。

「相求未已还相问,问之不答心悠悠」——相求之后又互相追问,追问不答心中悠然自得。

「子陵何为而辞汉,太公何为而归周」——严子陵为何辞别汉光武帝?姜太公为何归附周文王?「买臣何为而晚遇,屈原何为而远游」——朱买臣为何大器晚成?屈原为何远行漂泊?四个追问涵盖不同类型的出处选择。

「持我修月斧,操君济川舟」——拿着我修月的斧头,驾着你渡河的船,将樵夫之斧与渔翁之舟对举。

「天子不知名,大臣不见收」——天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大臣也不曾收录他们。

「渔翁向樵还大笑,今古同生不同调」——渔翁对着樵夫大笑,古今同生在这世上却各有各的志趣。

「富贵功名何足论,与君尽醉长倾倒」——富贵功名何值一论,与君痛饮尽醉才好。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问答为基本结构——先问渔樵何不归来,再问历史人物为何各有不同选择,最终以渔翁大笑作答,结构圆融。二、四个人物的对举极具匠心:子陵辞汉是不仕,太公归周是出仕,买臣晚遇是迟达,屈原远游是放逐,四种命运构成「同生不同调」的注脚。三、「持我修月斧,操君济川舟」以修月斧和济川舟对举——斧是樵夫之具也是修仙之具,舟是渔翁之具也是济世之具,一联之中兼具隐逸与用世之意。四、「天子不知名,大臣不见收」两句以否定句式写渔樵的超然,语言质朴而意蕴深长。五、结尾从追问转为大笑,从思考转为痛饮,以行动代替答案,豪放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展开对出处进退的深层思辨,立意高远。四个人物的对举精当,将历史的复杂性浓缩于四问之中。

「持我修月斧,操君济川舟」一联隐逸与用世兼具,尤为警策。末以尽醉长倾倒收束,不答之答,豪迈洒脱,在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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