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云季昭
明 · 胡奎
译文
昔闻轩辕纪官以云名,今见钱塘云卿之弟兄。
从前听说黄帝以云来命名百官,如今见到钱塘云氏兄弟。
弟留江南兄在北,两地共坐塞坛青。
弟弟留在江南兄长在北方,两地同坐在青色的祭坛之上。
先生岂是悠悠者,气高不肯居人下。
先生岂是平庸之辈,气概高昂不肯屈居人下。
黄河倒卷上青又,开口何曾让班马。
才气如黄河倒卷直上青天,开口议论何曾逊色于班固司马迁。
平生交义重如山,汪意倾情不作难。
平生交情义气重如泰山,汪洋般的情意倾注全不觉得为难。
男子当图匡济事,人生岂叹别离间。
男子汉当以匡济天下为己任,人生在世岂能只叹息别离。
屈捐九年何草草,杏花坛上青春好。
屈指算来九年何其匆匆,杏花坛上的青春正当年华。
诸生队队占笼头,多士翩翩腾鹄表。
学生们一队队名列前茅,众多才士翩然登上表彰的鹄表。
先生与予交有道,每一相逢即倾倒。
先生与我是以道义相交,每次相逢便倾心吐胆。
负郭宁无二顷田,恨身不向盥官老。
城郊难道没有二顷田地,只恨自己不能在闲官之位安度终老。
云大子,听戎歌。
云家大公子,听我唱这首壮行歌。
买臣富贵年己过,功名到手苦蹉跎。
朱买臣富贵之时年纪已过,功名到手也苦于岁月蹉跎。
洪濛开天圣人作,神龙出河柝出洛。
混沌开天辟地圣人降世,神龙出黄河龟背出洛书。
先生奇才玉在璞,愿如阳城登太学。
先生奇才如璞中之玉尚未雕琢,愿如阳城一般入太学执教。
天江水落秋冥?,送者既醉行者醒。
天江水位下落秋色冥冥,送行的人已经醉了而远行的人却清醒着。
请从天上看除目,白雁前头须寄声。
请从天上看朝廷的任命文书,白雁飞来之前务必要寄信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奎送别云季昭之作。云季昭为钱塘人氏,其兄在北,其弟留南,季昭将赴北方就职。诗中从轩辕以云纪官的典故引入,赞颂季昭兄弟才华,继而写二人交谊深厚,末段寄望季昭入京后有所作为,并嘱托互通音讯。全诗用典繁富,气骨峻拔,体现了明代送别诗中豪迈壮阔的一面。
逐句解读
「昔闻轩辕纪官以云名,今见钱塘云卿之弟兄」以黄帝以云名官的典故起兴,引出钱塘云氏兄弟,将姓氏与上古圣王联系起来。
「弟留江南兄在北,两地共坐塞坛青」弟弟留在江南,兄长在北方,两地共同坐在青色的祭坛上。
「先生岂是悠悠者,气高不肯居人下」先生岂是平庸之辈,气概高昂不肯居于人下。
「黄河倒卷上青又,开口何曾让班马」黄河倒卷上青天,开口谈论何曾逊色于班固司马迁,以黄河倒卷喻其文气之盛。
「平生交义重如山,汪意倾情不作难」平生的交义重如泰山,汪洋般的情意倾注而不觉为难。
「男子当图匡济事,人生岂叹别离间」男儿当以匡济天下为志,人生岂能叹息于别离之间。
「屈捐九年何草草,杏花坛上青春好」屈指一算九年何其匆匆,杏花坛上的青春正好。
「诸生队队占笼头,多士翩翩腾鹄表」学生们一队队名列前茅,众多才士翩然登上鹄表。
「先生与予交有道,每一相逢即倾倒」先生与我以道义相交,每次相逢便倾心吐胆。
「负郭宁无二顷田,恨身不向盥官老」城郊难道没有二顷田地,只恨自己不能在闲官之位终老。
「云大子,听戎歌」云家大公子,听我唱这首军歌。
「买臣富贵年己过,功名到手苦蹉跎」朱买臣富贵的年纪已经过了,功名到手却也苦于蹉跎岁月。
「洪濛开天圣人作,神龙出河柝出洛」开天辟地圣人降世,神龙出黄河、龟负洛书而出。
「先生奇才玉在璞,愿如阳城登太学」先生奇才如璞中之玉,愿如阳城一般入太学执教。
「天江水落秋冥?,送者既醉行者醒」天江水位下落秋色冥冥,送行的人已醉而远行的人清醒。
「请从天上看除目,白雁前头须寄声」请从天上看朝廷的任命名单,白雁飞来之前务必寄信回来。
艺术手法
其一,以姓氏典故起兴。轩辕以云纪官引出云氏兄弟,既切姓又寓意不凡。其二,比喻雄奇。
「黄河倒卷上青天」「玉在璞」等比喻气势磅礴,与送别壮行之情相合。其三,结构层层推进。从姓氏渊源到兄弟分处,从交谊深厚到壮行寄望,从个人际遇到天下大事,格局渐次展开。其四,结尾含蓄深远。以「白雁前头须寄声」作结,既有叮嘱之情,又留下期待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兼具壮行、寄望与感慨三重内涵。诗人对云季昭的才华推许备至,又以朱买臣晚达的故事宽慰其功名蹉跎之叹,末以寄信之嘱收束,情理兼备。全诗用典繁而不乱,气骨雄健而不粗豪,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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