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归省还京

明 · 胡奎

译文

朝望南山云,夕望北山云。

早晨望着南山的云,傍晚望着北山的云。

游子在远道,时时思见亲。

远行的游子身在他乡,时刻思念着要见亲人。

忆昔别家时,父母年未老。

回想当初离别家门的时候,父母的年纪还不算老。

儿著五色衣,上堂颜色好。

孩子穿着五彩的衣裳,上堂拜见双亲时气色极好。

东市买白苧,西市买乌纱。

到东市买白苧布,到西市买乌纱帽。

白苧制宽袍,乌纱簪好花。

白苧布制成宽大的长袍,乌纱帽上簪上美丽的花。

三年游太学,读易司成馆。

三年在太学游学,在司成馆中研读《易经》。

春晖一何长,草心一何短。

父母的春晖之恩何等深长,子女的寸草之心何等短浅。

阳城弟子有何蕃,优诏特许儿南还。

阳城门下有何蕃这样的孝子,皇帝下优诏特准儿子南归省亲。

堂前灵鹊频报喜,飞傍宜男花树间。

堂前的喜鹊频频报喜,飞到宜男花树旁边。

父母闻儿归,黄色浮双眉。

父母听说儿子要回来了,喜色浮上了双眉。

大兄闻弟归,出郭身欲飞。

大哥听说弟弟回来了,出城迎接时高兴得像要飞起来。

小弟见兄归,持觞细割黄金鸡。

小弟见到哥哥回来,端着酒杯细细地切着金黄的鸡肉。

入门快意无不足,城中少年徒碌碌。

进了家门心满意足毫无缺憾,城中的少年不过是白白忙碌。

大江水落秋风生,儿留三月还复行。

大江水位下降秋风吹起,儿子在家留了三个月又要启程。

九天阊阖五云近,张帆上拂牵牛星。

九重天门五色祥云近在眼前,扬帆北上仿佛要拂到牵牛星。

万方冠冕朝玉京,老眼复见黄河清。

万方冠冕朝拜京城如玉京,老眼又能看到黄河变清的太平盛世。

黄河清,四海一。

黄河变清,四海一统。

愿保千金躯,比之双白璧。

愿你保重千金之躯,如同珍爱一双白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归乡省亲后重返京城之作。全诗以游子思亲为主线,从童年离家写到太学求学,从获准归省写到家人团聚,再从离别写到北上赴京,末以祝愿收束。叙事脉络清晰,情感真挚动人,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温情。

逐句解读
「朝望南山云,夕望北山云」朝夕望山中云霞,以望云起兴,暗寓思亲之意。

「游子在远道,时时思见亲」远在异乡的游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亲人。

「忆昔别家时,父母年未老」回忆离家之时,父母的年纪还不太老。

「儿著五色衣,上堂颜色好」孩子穿着五彩衣,上堂拜见父母时气色很好,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

「东市买白苧,西市买乌纱」东市买白苧布,西市买乌纱帽。

「白苧制宽袍,乌纱簪好花」白苧制成宽袍,乌纱帽上簪上好花,写太学生活的体面。

「三年游太学,读易司成馆」三年在太学读书,在司成馆中研读《易经》。

「春晖一何长,草心一何短」父母的春晖之恩何其深长,子女寸草之心何其短浅,化用孟郊「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阳城弟子有何蕃,优诏特许儿南还」阳城门下有何蕃这样的孝子,皇帝优诏特准回乡省亲。

「堂前灵鹊频报喜,飞傍宜男花树间」堂前灵鹊频频报喜,飞到宜男花树之间。

「父母闻儿归,黄色浮双眉」父母听到儿子归来,喜色浮上双眉。

「大兄闻弟归,出郭身欲飞」大哥听到弟弟归来,出城迎接时身体像要飞起来。

「小弟见兄归,持觞细割黄金鸡」小弟见到哥哥回来,端着酒杯细细切着黄金鸡。

「入门快意无不足,城中少年徒碌碌」进家门后快意满足无缺,城中的少年只是白白忙碌。

「大江水落秋风生,儿留三月还复行」大江水位下降秋风刮起,儿子在家住了三个月又要启程。

「九天阊阖五云近,张帆上拂牵牛星」九重天门五色祥云就在眼前,扬帆北上仿佛要触到牵牛星。

「万方冠冕朝玉京,老眼复见黄河清」万方冠冕朝拜京城,老眼又能看到黄河清的太平盛世。

「黄河清,四海一」黄河清则四海一统。

「愿保千金躯,比之双白璧」愿你保重千金之躯,比作一双白璧般珍贵。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时间线推进,从离家到归省再到北上,每个阶段都融入真切情感。其二,用典服务于亲情主题。老莱子彩衣娱亲、孟郊寸草春晖、阳城何蕃等典故,皆紧扣孝亲。其三,人物群像生动。父母喜上眉梢、大哥出城相迎、小弟割鸡斟酒,各有面貌。其四,结尾由个人推向天下。从保重身体到黄河清四海一,格局由小及大,自然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以孝亲为主线贯穿始终。诗人将归省团聚的温馨与再次离别的怅惘交织抒写,家庭场景的细节描写尤为动人。结尾由个人祝愿上升到家国情怀,使全诗在温情的底色上增添了壮阔之气,是一首兼具孝思与壮志的送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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