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九日拟邀秫庄清友

明 · 胡奎

译文

今年九日两登高,小雨生寒著苧袍。

今年闰月遇到两次九日可以登高,偏偏小雨生寒只好穿上苧麻长袍。

拟约故人将进酒,空怀吏部左持螯。

想约老朋友来痛快饮酒,却只能空自怀想吏部毕卓左手持蟹螯的雅事。

治安有策长沙贾,投老无钱处士陶。

贾谊有治安良策却未被重用,陶渊明到老仍然贫困无钱。

万顷沧波鸥在渚,九天清露鹤鸣皋。

万顷碧波之上白鸥栖息沙渚,九天清露之下仙鹤鸣于九皋。

安排节物饶佳况,断送生涯藉浊醪。

安排节令风物倒还有不少佳趣,打发生计却只能依靠浊酒。

心悦故交真有托,足闻空谷可能逃。

心中悦慕老友才是真正的寄托,听闻空谷足音怎忍离去。

多才岂愧凌云赋,清论须焚继晷膏。

多才之人岂会愧对凌云般的辞赋,清雅的议论必须焚膏继晷地研求。

朝日团团行苜蓿,秋花采采胜绯桃。

圆圆的朝阳照在苜蓿地上,秋花采采比绯红的桃花更加美丽。

盘餐未必兼熊掌,文采于今见凤毛。

盘中餐食未必能同时有熊掌,但出众的文采如今可见凤毛麟角。

奇绝千年金莫铸,歌长一曲茧频缫。

奇绝之才千年也难以用黄金铸就,长歌一曲如蚕茧频频抽丝。

鹧鸪香暖炉堪爇,鹦鹉杯深手共操。

鹧鸪香的暖烟在香炉中可以焚烧,鹦鹉杯深大家一齐举杯共饮。

漫道太行多覆辙,从教沧海足惊涛。

别说太行山上多有翻车的覆辙,纵使沧海之中也满是惊涛骇浪。

萧萧短发惭乌帽,秩秩初筵叙燕毛。

萧萧短发戴乌帽自惭形秽,初筵席上按年纪排定座次。

学圃一经甘寂寂,词源三峡任滔滔。

学种菜圃甘愿守着一经寂寞,词源如三峡之水任其滔滔不绝。

可容行李催归棹,须看真珠压小槽。

岂容行旅之事催促归舟,且看真珠美酒压上酒槽。

古往今来同酩酊,风流端合属吾曹。

古往今来同样是酩酊大醉,风流的归属本该属于我们这些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闰月九日拟邀友人饮酒赏秋之作。闰九日即闰月中的重阳节,诗人因天寒小雨未能登高,遂以长诗邀约故人,畅叙情怀。全诗用典极富,对仗工整,将节令之感、友情之思、身世之叹交织一体,体现了明代文人七言排律的深厚功力。

逐句解读
「今年九日两登高,小雨生寒著苧袍」今年闰月遇到两个九日,本可两次登高,偏偏小雨生寒只能穿上苧麻袍。

「拟约故人将进酒,空怀吏部左持螯」想约故人饮酒,却只能空自怀想吏部毕卓左手持蟹螯的雅事。

「治安有策长沙贾,投老无钱处士陶」贾谊有治安之策却不被用,陶渊明到老仍然贫寒,以二人的才高不遇自况。

「万顷沧波鸥在渚,九天清露鹤鸣皋」万顷碧波上有白鸥栖息沙渚,九天清露下有仙鹤鸣于九皋,以鸥鹤的自由反衬自己的不自由。

「安排节物饶佳况,断送生涯藉浊醪」安排节令风物尚有佳趣,打发生涯却只能靠浊酒。

「心悦故交真有托,足闻空谷可能逃」心中悦慕故交才是真正的寄托,听闻空谷足音怎能逃离。

「多才岂愧凌云赋,清论须焚继晷膏」多才之人岂愧于凌云之赋,清雅的议论须焚膏继晷地研求。

「朝日团团行苜蓿,秋花采采胜绯桃」朝阳圆圆地照在苜蓿地上,秋花采采比绯红的桃花更美。

「盘餐未必兼熊掌,文采于今见凤毛」盘中的饭食未必能兼有熊掌,但文采出众如今可见凤毛麟角。

「奇绝千年金莫铸,歌长一曲茧频缫」奇绝之才千年也难以金铸,长歌一曲如蚕茧频频缫丝。

「鹧鸪香暖炉堪爇,鹦鹉杯深手共操」鹧鸪香的暖烟在炉中可焚,鹦鹉杯深大家一齐举杯。

「漫道太行多覆辙,从教沧海足惊涛」别说太行山上多有翻车之覆辙,纵使沧海之中也满是惊涛骇浪。

「萧萧短发惭乌帽,秩秩初筵叙燕毛」萧萧短发戴乌帽自惭形秽,初筵席上按年纪排座次。

「学圃一经甘寂寂,词源三峡任滔滔」学种菜圃甘于一部经书的寂寞,词源如三峡之水任其滔滔。

「可容行李催归棹,须看真珠压小槽」怎容行旅之事催促归舟,须看真珠美酒压上小槽。

「古往今来同酩酊,风流端合属吾曹」古往今来同是酩酊大醉,风流的归属本该属于我们这些人。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繁密而贴切。贾谊治安策、陶渊明贫寒、毕卓持螯、焚膏继晷、凤毛麟角等典故,皆紧扣才高不遇与诗酒风流的主题。其二,对仗精工。全诗以排律手法写成,对句如「万顷沧波鸥在渚,九天清露鹤鸣皋」「学圃一经甘寂寂,词源三峡任滔滔」,工稳而有意境。其三,意象层递。从节令寒凉到鸥鹤远引,从经史典故到酒杯歌喉,意象由外而内,由远及近,最终归结于诗酒风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闰月重阳为时间节点,将节候之感、友朋之思、身世之慨融为一体。全篇用典丰富而不杂乱,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末以「风流端合属吾曹」收束,将一腔郁勃之气化为豪迈洒脱。在明代七言排律中,此诗堪称才情与功力兼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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