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安所居二首 其一

明 · 胡奎

译文

贱妾安所居,所居在中堂。

贱妾住在哪里呢,住在正堂之中。

女子不出门,肯离慈母傍。

女子不出闺门,怎么肯离开慈母身旁。

十三学织素,绣得金鸳鸯。

十三岁学织素帛,绣出了金色的鸳鸯。

十五嫁夫婿,佩以双明珰。

十五岁嫁给丈夫,佩戴着双明珰。

一朝复一朝,芙蓉照秋镜。

一天又一天,如芙蓉照在秋镜之中。

自倚颜如花,不识郎心性。

自恃容颜如花,却不了解郎君的心性。

嫁鸡逐鸡飞,郎情与妾违。

嫁鸡随鸡飞,郎君的情意与我的心愿相违背。

愿为松柏树,长附女萝衣。

愿做松柏树,永远附着女萝缠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体闺怨诗,写女子从少女到少妇的命运转变。诗人以织素绣鸳鸯、佩双明珰写少女的美好,以芙蓉照镜写新婚的自矜,以嫁鸡逐鸡飞写婚姻的无奈,末以松柏女萝之喻写对忠贞的期盼,将女子的命运从天真到失落到坚守层层写出。

逐句解读
「贱妾安所居,所居在中堂」——贱妾住在哪里呢,住在正堂之中,以自问自答写女子的依附地位。

「女子不出门,肯离慈母傍」——女子不出闺门,怎么肯离开慈母身旁,写少女对母亲的依恋。

「十三学织素,绣得金鸳鸯」——十三岁学织素帛,绣出了金色的鸳鸯,写少女的巧慧与对爱情的期待。

「十五嫁夫婿,佩以双明珰」——十五岁嫁给丈夫,佩戴着双明珰,写新婚的华美。

「一朝复一朝,芙蓉照秋镜」——一天又一天,如芙蓉照在秋镜中,写容颜的自赏。

「自倚颜如花,不识郎心性」——自恃容颜如花,却不了解郎君的心性,写天真与不了解丈夫的隐忧。

「嫁鸡逐鸡飞,郎情与妾违」——嫁鸡随鸡飞,郎君的情意与我的心愿相违背,写婚姻的不如意。

「愿为松柏树,长附女萝衣」——愿做松柏树,永远附着女萝衣,以松柏女萝的依附关系写对忠贞不渝的渴望。

艺术手法
诗歌以时间线为叙事线索,十三学织素、十五嫁夫婿以年龄标记人生的转折,简洁有力。绣得金鸳鸯暗含对爱情的美满期待,佩以双明珰写新婚的盛装,与后文的郎情与妾违形成强烈反差——前华后冷。芙蓉照秋镜以芙蓉与秋镜对举,花的鲜艳与镜的清冷暗示美好中的凉意。自倚颜如花不识郎心性是全诗转折的关键,倚字写自信,不识写无知,一正一反。嫁鸡逐鸡飞以俗语入诗,质朴而沉痛。愿为松柏树长附女萝衣化用诗经松柏女萝的意象,将依附化为忠贞的意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写女子的命运,从少女的巧慧到新婚的自矜到婚姻的失意到对忠贞的渴望,层层递进。自倚颜如花不识郎心性是全诗最警策之句,写出了天真的盲目与悲剧的根源,在闺怨诗中尤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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