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吴中先哲赠别受之孝廉七章(并序) 其五 徐武功有贞
明 · 何允泓
译文
武功志高诡,其才更飙飘。
武功伯志向高远不拘常格,才能更是迅捷飘逸如风。
晓畅兵农事,旁谙占测术。
精通兵事农事,又旁通天文占卜测候之术。
明兴治渠者,公纻迥无匹。
明代以来治河渠的人当中,武功伯真是无人能比。
婉婉金闺彦,忽受中丞节。
本是温文尔雅的金闺俊彦,忽然接受中丞之节出任外职。
黄河自天来,出陕势逾疾。
黄河之水仿佛从天而来,流出陕西后水势更加湍急。
挟彼雍豫流,何知济汶域。
挟带雍州豫州的水流而来,哪会顾及济水汶水流域的安危。
沙湾日撼摇,张秋莽滔泆。
沙湾日夜被洪水撼动,张秋镇一片汪洋漫溢。
行役岂惮烦,源流究纤悉。
治河之行岂会怕烦劳,对源流细节都细细考究。
仪图万年利,遑耽八年逸。
谋划万年的长远利益,哪有闲暇贪图八年的安逸。
渠匪广济名,闸有通源实。
渠道虽不以广济为名,但闸座却有通源的实际功效。
高地堰厥冲,安流疏其隰。
在高地筑堰阻挡水势冲击,在低湿之处疏引安流。
堙阿逮曹郓,沮洳变禾穑。
从阿县到曹州郓城,泥沼之地都变成了庄稼田。
神秘抉水性,专勤念民力。
神妙地把握住水的本性,专心勤勉地体念民力。
计食五万钱,核工三百日。
核算工食费用五万缗钱,核实工期三百日。
卓哉河渠碑,允矣太史笔。
卓越啊那通河渠碑记,确实出于太史之笔。
惜哉百年来,斯猷遂无述。
可惜百年来这种治河宏图再无人继承述说。
河臣总金钱,天子念沟洫。
治河大臣总揽金钱,天子也常挂念沟渠水利。
水衡一以空,黄流至今汩。
水衡钱粮一空,黄河之流至今仍然泛滥。
漕艘虞咽喉,陵寝郡薄蚀。
漕运船只忧虑咽喉要道,皇陵之郡也受到冲蚀。
何当公再生,宽我忧心䚮。
何日武功公能再世,来宽解我忧心如焚的情怀。
赏析
题解
此为《咏怀吴中先哲》第五首,咏徐有贞(1407-1472),初名珵,字元玉,号天全翁,南直隶苏州府吴县人。正统、景泰间官至兵部尚书、内阁学士,封武功伯,故称"徐武功"。其在景泰年间主持治理沙湾河决、张秋一带黄河水患,历时八年,功在河渠,对漕运畅通贡献巨大。诗中详述其治河始末,对百年后河政败坏深致慨叹。
逐句解读
「武功志高诡,其才更飙飘」:徐武功志向高远而不拘常格,其才能更是迅捷飘逸如风。
「晓畅兵农事,旁谙占测术」:精通兵事与农事,又旁通天文占卜测候之术。徐有贞确精通水利与术数。
「明兴治渠者,公纻迥无匹」:明代以来治理河渠的人当中,武功伯真是无人能比。纻借指其封爵武功伯。
「婉婉金闺彦,忽受中丞节」:本是温文尔雅的金闺俊彦,忽然接受中丞之节出任外职。指其从翰林转任都御史治河。
「黄河自天来,出陕势逾疾」:黄河之水仿佛从天而来,流出陕西地界后水势更加湍急。
「挟彼雍豫流,何知济汶域」:挟带雍州豫州的水流而来,怎会顾及济水汶水流域的安危。
「沙湾日撼摇,张秋莽滔泆」:沙湾一带日夜被洪水撼动,张秋镇一片汪洋漫溢。
「行役岂惮烦,源流究纤悉」:治河之行岂会怕烦劳,对源流细节都细细考究。
「仪图万年利,遑耽八年逸」:谋划万年的长久利益,哪有闲暇贪图八年的安逸。
「渠匪广济名,闸有通源实」:渠道虽不以广济为名,但闸座却有通源的实际功效。
「高地堰厥冲,安流疏其隰」:在高地筑堰阻挡水冲,在低湿之处疏引安流。
「堙阿逮曹郓,沮洳变禾穑」:从阿县到曹州、郓城,原来的泥沼之地都变成了庄稼田。
「神秘抉水性,专勤念民力」:神秘地把握住水的本性,专心勤勉地体念民力。
「计食五万钱,核工三百日」:核算工食费用五万缗钱,核实工期三百日。
「卓哉河渠碑,允矣太史笔」:卓越啊那通河渠碑记,确实出于太史之笔。指徐有贞所撰《敕修广济河渠记》。
「惜哉百年来,斯猷遂无述」:可惜百年来这种治河宏图再也无人继承述说。
「河臣总金钱,天子念沟洫」:治河之臣总揽金钱,天子也常挂念沟渠水利。
「水衡一以空,黄流至今汩」:水衡的钱粮一空,黄河之流至今仍然泛滥。
「漕艘虞咽喉,陵寝郡薄蚀」:漕运船只忧虑咽喉要道,皇陵所在之郡也受到冲蚀。
「何当公再生,宽我忧心䚮」:何日武功公能再世,来宽解我忧心如焚的情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治河始末层层铺叙,间以形象的描写和深沉的议论。
"黄河自天来,出陕势逾疾"以夸张笔法写黄河奔腾之势;
"高地堰厥冲,安流疏其隰"以对仗工整的句式概括治河方法,具技术性而富诗意。后半由治河功成转入百年后的河政败坏,形成今昔对比;
"何当公再生,宽我忧心䚮"以呼告作结,情深意切。全诗夹叙夹议,以治河为经、以感慨为纬,体现了明末士人对国事的深切忧虑。
总体评价
此诗详细记录徐有贞治河事迹,对明代中期河政败坏痛心疾首,借古讽今之意明显。作者对水利工程细节了如指掌,以诗笔写专业之事而能流畅生动,足见其学养。诗末呼唤先贤再世,实是对当世无人的深沉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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