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吴中先哲赠别受之孝廉七章(并序) 其六 陆尚书完朱中丞纨

明 · 何允泓

译文

桓桓陆尚书,灭贼气雄决。

威武的陆尚书,剿灭流贼气概雄毅果决。

矫矫朱督抚,威棱被闽浙。

卓异的朱督抚,威望震慑闽浙一带。

人生在草莽,谁其辨英杰。

人生在草莽之中,有谁能辨别英雄豪杰。

陆本落魂生,感触念空热。

陆完本是落拓之人,感慨起来徒然心热。

朱也遘家难,伶仃茹荼蘖。

朱纨遭遇家难,孤苦伶仃含辛茹苦。

一遭毅皇宠,淮海荡流贼。

一旦受到毅皇的宠信,在淮海一带扫荡流贼。

故乡开制府,熊貔亘阡陌。

在故乡设立制府衙门,猛将如熊貔遍布田野。

一受世庙简,往静海夷窟。

一旦受到世宗简选,前往肃清海夷的巢窟。

两省兼镇巡,一切从军法。

兼管福建浙江两省镇巡,一切以军法从事。

齐刘跳兖豫,中原日流血。

山东刘氏在兖豫一带跳梁,中原日夜流血。

番舶薮权贵,根株两盘结。

番舶贸易成为权贵的渊薮,根株相互盘结。

黠者多观望,鄙夫共推掣。

狡黠之徒多持观望态度,鄙陋之人共同推诿掣肘。

二公身任之,誓斩朝家孽。

两位公以身担当重任,发誓斩断朝廷的祸孽。

当时狼山上,丰碑势嵽嵲。

当时狼山之上,丰碑之势高峻巍峨。

至今闽海头,清夜鬼淅沥。

至今闽海之滨,清夜还听得鬼声淅沥。

骄矜与峭深,繇来豪隽色。

骄矜与严峭,从来是豪杰之士的本色。

一朝壮心遂,遑念他人觖。

一旦壮心得遂,哪还顾得上他人怨恨不满。

丹书不议劳,青史有余责。

丹书铁券不议他们的功劳,青史却仍有责备之辞。

所以朝廷上,人人避疆埸。

所以朝廷之上,人人都躲避边疆重任。

赏析

题解

此为第六章,咏陆完(谥文穆,官至吏部尚书)与朱纨(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闽浙)二位吴中先哲。陆完(1458-1526)曾镇压刘六刘七起义;朱纨(1494-1550)在嘉靖间严禁海贸,因触忤权贵被劾自杀。诗中并叙二人功业与悲剧结局,对朝廷刻薄功臣、姑息养奸深致不满,折射明中后期边疆海防危机。

逐句解读

「桓桓陆尚书,灭贼气雄决」:威武的陆尚书,剿灭流贼气概雄毅果决。

「矫矫朱督抚,威棱被闽浙」:卓异的朱督抚,威望震慑闽浙一带。

「人生在草莽,谁其辨英杰」:人生在草莽之中,有谁能辨别英雄豪杰。

「陆本落魂生,感触念空热」:陆完本是落拓之人,感慨起来徒然心热。落魂生指其出身寒微。

「朱也遘家难,伶仃茹荼蘖」:朱纨遭遇家难,孤苦伶仃含辛茹苦。荼蘖即苦菜苦木。

「一遭毅皇宠,淮海荡流贼」:一旦受到毅皇(武宗)的宠信,在淮海一带扫荡流贼。

「故乡开制府,熊貔亘阡陌」:在故乡设立制府衙门,如熊貔般的猛将遍布田野。

「一受世庙简,往静海夷窟」:一旦受到世宗(嘉靖)简选,前往肃清海夷巢窟。

「两省兼镇巡,一切从军法」:兼管福建浙江两省镇守巡抚,一切以军法从事。

「齐刘跳兖豫,中原日流血」:山东刘氏(刘六刘七)在兖州豫州跳梁,中原一带日夜流血。

「番舶薮权贵,根株两盘结」:番舶贸易成为权贵的渊薮,根株与权贵相互盘结。

「黠者多观望,鄙夫共推掣」:狡黠之徒多持观望态度,鄙陋之人共同推诿掣肘。

「二公身任之,誓斩朝家孽」:两位公以身担当重任,发誓要斩断朝廷的祸孽。

「当时狼山上,丰碑势嵽嵲」:当时狼山之上,丰碑之势高峻巍峨。

「至今闽海头,清夜鬼淅沥」:至今闽海之滨,清夜还听得鬼声淅沥。言杀戮之惨烈。

「骄矜与峭深,繇来豪隽色」:骄矜与严峭,从来是豪杰之士的本色。

「一朝壮心遂,遑念他人觖」:一旦壮心得遂,哪还顾得上他人怨恨不满。

「丹书不议劳,青史有余责」:丹书铁券不议他们的功劳,青史却仍有责备之辞。

「所以朝廷上,人人避疆埸」:所以朝廷之上,人人都躲避边疆重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双线并叙的结构,分别叙写陆完与朱纨的事迹,而以"二公身任之,誓斩朝家孽"合绾两人。

"齐刘跳兖豫,中原日流血"与"番舶薮权贵,根株两盘结"两句将内乱与外患并置,凸显明朝中期危机四伏的现实。

"当时狼山上,丰碑势嵽嵲;至今闽海头,清夜鬼淅沥"以空间并置手法对比功业之盛与杀戮之惨,意象鲜明。末段"丹书不议劳,青史有余责"以议论作结,揭示功臣反遭非议的历史悖论,立意警策。

总体评价

此诗对陆完、朱纨二人的功业给予肯定,对其悲剧结局深致不平。作者借二公之事反思明代功臣的命运,对朝廷赏罚失当、士大夫避事畏责的风气痛加针砭,体现了明末士人强烈的现实关怀。全诗笔力雄健,情感沉郁,在赠别诗中别具一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