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曾鲁朴山人
明 · 何吾驺
译文
先生何许客,汗漫寄云游。
先生是哪里来的客人,漂泊不定寄身于云游四方。
到处谈杯酒,长天挂钓钩。
每到一处便与人谈笑饮酒,在长天之下垂钓自适。
鄱阳孤剑起,渤海一星浮。
从鄱阳湖畔提孤剑而起,如渤海之上的一颗浮星。
壁立空青柳,江流任白鸥。
如壁立千仞的青柳般孤高,江流之上任白鸥自由飞翔。
虚危辞旧舍,牛斗望南州。
从虚危星宿所主的北方辞别旧居,望牛斗星方向前往南州。
梅岭旌旗振,珠江花鸟愁。
梅岭的旌旗震动,珠江的花鸟也为之含愁。
广陵虽已邈,彩笔亦何求。
广陵散虽已远去不可再闻,但彩笔之才又有什么可求的。
独鹤栖何处,飞云不可留。
孤鹤栖息在何处,飞云飘过不可挽留。
狂为曾皙后,赋比浩然优。
你狂放是曾皙的后人,辞赋比孟浩然还要优秀。
水调歌声急,商音耳听秋。
水调歌声急促悲凉,商音入耳如同听闻秋声。
疾来山落石,漫奏涧行滮。
急促时如山上落石,舒缓时如溪涧行水潺湲。
定远虚存瞬,严陵有敝裘。
定远侯的功业转瞬成空,严子陵却有旧裘衣隐居垂钓。
长裾良自拙,短铗为谁谋。
拖着长裾实在是自讨拙苦,弹短铗又是为谁营谋。
上岸愚公谷,乘航渔父讴。
上岸便入愚公谷隐居,乘船便如渔父般歌唱。
劫灰宁黑白,石火既蜉蝣。
劫火之余的灰烬何必分黑白,石火电光般的短暂人生如同蜉蝣。
在在安羁旅,飘飘识客舟。
处处都能安于羁旅之身,飘飘然能辨识客舟的方向。
忘机得乐土,问地取灵邱。
忘却机心便能得到乐土,寻访灵秀之地取为丘壑。
万里行龙脉,千山夺虎头。
行万里路追踪龙脉之地,登千山之巅夺取虎头险要。
吾家阮叔子,平素谢元收。
我家的阮叔子,平素谢绝了元氏的招揽。
已作张天网,曾将倒屣酬。
已经张设了天罗地网般的人脉,曾以倒屣相迎的礼节酬答。
歌风归大苑,结袂唱高楼。
歌风而归大苑,结伴在高楼上高歌。
心计嘉毛遂,文声许马周。
心计谋略堪比毛遂自荐,文才声名可许马周之比。
丹砂期未满,白石运良遒。
炼丹之期尚未圆满,白石之运却正强健有力。
忽尔知人死,长怀国士忧。
忽然得知故人已死,长怀国士之忧。
悲风起大漠,朔草自惊秋。
悲风从大漠中刮起,北方草原已自惊觉秋意。
壮志思溟渤,哀诗见逗遛。
壮志仍思溟海渤海之广,哀诗中却见逗留不前。
寥寥琴欲破,寂寂暗难投。
寂寞中琴弦将断,幽暗之中难以投奔。
我亦临风客,君来并策骝。
我也是迎风漂泊的过客,你来我们并驾驱马同行。
褰裳看世事,开眼傲王侯。
提起衣裳冷眼观看世事,睁开双眼傲视王侯权贵。
梁甫吟初就,渡河乐正幽。
梁甫吟刚刚写成,渡河之乐正幽深。
家留千载业,路蹴小儿毬。
家中留有千载基业,路上却如踢着小儿皮球般随意。
刻鹄终非计,雕虫亦已悠。
刻鹄类鹜终究不是良策,雕虫小技也已做得太久。
弥衡诚肮脏,原宪岂咿咻。
祢衡诚然刚直不屈,原宪岂会咿咻求人。
长卧怀三窟,虚名重九牛。
长卧不起却心怀狡兔三窟之计,虚名重于九牛之力。
关山同腐朽,亩亩伴箜篌。
关山同样化为腐朽,田野间只有箜篌相伴。
看尔如传舍,吾身亦赘疣。
看你如住旅馆般漂泊,我自身也是多余的赘疣。
太元差可草,五色已能耰。
太玄经尚可草就,五色之土已能耕种。
栖息一枝好,风光两共繇。
栖息在一枝之上便好,风光你我共同随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曾鲁朴山人而作。曾鲁朴是一位隐逸江湖的奇士,诗中以其行踪飘忽、才华横溢却终身不遇的形象为主线,抒写了对山人品格的敬佩与对怀才不遇的同情。诗人以五言古诗的形式,铺陈山人的漂泊生涯、狂放性格与悲壮情怀,末段以自己与之同类相惜作结,是一篇情志兼胜的赠别之作。
逐句解读
「先生何许客,汗漫寄云游」——先生是哪里来的客人,漂泊不定寄身于云游四方。
「到处谈杯酒,长天挂钓钩」——每到一处便与人谈笑饮酒,在长天之下垂钓自适。
「鄱阳孤剑起,渤海一星浮」——从鄱阳湖畔提孤剑而起,如渤海之上的一颗浮星。
「壁立空青柳,江流任白鸥」——如壁立千仞的青柳般孤高,江流之上任白鸥自由飞翔。
「虚危辞旧舍,牛斗望南州」——从虚危星宿所主的北方辞别旧居,望牛斗星方向前往南州。
「梅岭旌旗振,珠江花鸟愁」——梅岭的旌旗震动,珠江的花鸟也为之含愁。
「广陵虽已邈,彩笔亦何求」——广陵散虽已远去不可闻,但彩笔之才又有什么可求。
「独鹤栖何处,飞云不可留」——孤鹤栖息在何处,飞云飘过不可挽留。
「狂为曾皙后,赋比浩然优」——你狂放是曾皙的后人,辞赋比孟浩然还要优秀。
「水调歌声急,商音耳听秋」——水调歌声急促悲凉,商音入耳如同听闻秋声。
「疾来山落石,漫奏涧行滮」——急促时如山上落石,舒缓时如溪涧行水潺湲。
「定远虚存瞬,严陵有敝裘」——定远侯的功业转瞬成空,严子陵却有那件旧裘衣隐居垂钓。
「长裾良自拙,短铗为谁谋」——拖着长裾实在是自讨拙苦,弹短铗又是为谁营谋。
「上岸愚公谷,乘航渔父讴」——上岸便入愚公谷隐居,乘船便如渔父般歌唱。
「劫灰宁黑白,石火既蜉蝣」——劫火之余的灰烬何必分黑白,石火电光般的短暂人生如同蜉蝣。
「在在安羁旅,飘飘识客舟」——处处都能安于羁旅之身,飘飘然能辨识客舟的方向。
「忘机得乐土,问地取灵邱」——忘却机心便能得到乐土,寻访灵秀之地取为丘壑。
「万里行龙脉,千山夺虎头」——行万里路追踪龙脉之地,登千山之巅夺取虎头险要。
「吾家阮叔子,平素谢元收」——我家的阮叔子,平素谢绝了元氏的招揽。
「已作张天网,曾将倒屣酬」——已经张设了天罗地网般的人脉,曾以倒屣相迎的礼节酬答。
「歌风归大苑,结袂唱高楼」——歌风而归大苑,结伴在高楼上高歌。
「心计嘉毛遂,文声许马周」——心计谋略堪比毛遂自荐,文才声名可许马周之比。
「丹砂期未满,白石运良遒」——炼丹之期尚未圆满,白石之运却正强健有力。
「忽尔知人死,长怀国士忧」——忽然得知故人已死,长怀国士之忧。
「悲风起大漠,朔草自惊秋」——悲风从大漠中刮起,北方草原已自惊觉秋意。
「壮志思溟渤,哀诗见逗遛」——壮志仍思溟海渤海之广,哀诗中却见逗留不前。
「寥寥琴欲破,寂寂暗难投」——寂寞中琴弦将断,幽暗之中难以投奔。
「我亦临风客,君来并策骝」——我也是迎风漂泊的过客,你来我们并驾驱马同行。
「褰裳看世事,开眼傲王侯」——提起衣裳冷眼观看世事,睁开双眼傲视王侯权贵。
「梁甫吟初就,渡河乐正幽」——梁甫吟刚刚写成,渡河之乐正幽深。
「家留千载业,路蹴小儿毬」——家中留有千载基业,路上却踢着小儿的皮球般随意。
「刻鹄终非计,雕虫亦已悠」——刻鹄类鹜终究不是良策,雕虫小技也已太久。
「弥衡诚肮脏,祢衡诚然刚直不屈,原宪岂咿咻」——原宪岂会咿咻求人。
「长卧怀三窟,虚名重九牛」——长卧不起却心怀狡兔三窟,虚名重于九牛。
「关山同腐朽,亩亩伴箜篌」——关山同样化为腐朽,田野间只有箜篌相伴。
「看尔如传舍,吾身亦赘疣」——看你如住旅馆般漂泊,我自身也是多余的赘疣。
「太元差可草,五色已能耰」——太玄经尚可草就,五色之土已能耕种。
「栖息一枝好,风光两共繇」——栖息在一枝之上便好,风光你我共同随缘。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铺写,句式整饬而气韵流动。最大特色是大量用典而贴切自然:曾皙写其家世渊源,孟浩然比其诗风,定远侯与严子陵对比功名与隐逸,毛遂、马周比其才略,祢衡、原宪写其刚直与安贫。
「孤剑」「一星」「独鹤」「飞云」构成孤独意象群,与山人的漂泊身份相呼应。
「疾来山落石,漫奏涧行滮」以自然景象比喻音乐的节奏变化,生动传神。末段以「我亦临风客」将诗人自身纳入其中,由赠人转为自况,深化了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出色的赠人诗,以充沛的笔力刻画了一位才高不遇、狂放不羁的山人形象。诗人没有停留在泛泛的赞美,而是深入山人的内心世界,写出其壮志与悲怀的矛盾:既「壮志思溟渤」又「哀诗见逗遛」,既傲视王侯又不得不漂泊寄食。末尾以自况作结,「看尔如传舍,吾身亦赘疣」,将山人与自身等同,同病相怜之感溢于言表。全诗格调苍凉悲壮,在明末赠答诗中别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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