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与叔山园十咏 脩竹馆

明 · 何吾驺

译文

澹澹复疏疏,宜风更宜雨。

淡淡又疏疏,宜风更宜雨。

主人卧碧茵,饱餐苍翠乳。

主人卧在碧绿的草地上,饱餐苍翠的竹子如乳汁般滋养。

羽翼既已好,鸣声涧水深。

羽翼既然已经丰满,鸣声在涧水深处回荡。

不听惊人韵,谁知求友心。

不听那惊人的音韵,谁知那求友的心意。

登山既采蘩,临溪复杂芷。

登山已经采了白蒿,临溪又采了白芷。

停桡问木兰,远远洛神至。

停桨询问木兰,远远的洛神飘然而至。

夜卧虚岩冷,天高闻洞箫。

夜里躺在空旷的岩石上觉到冷,天高处听到洞箫之声。

问之不见人,屿上风萧萧。

询问却不见人影,岛屿上风声萧萧。

扪萝度石桥,水碧前山绿。

攀着藤萝走过石桥,水碧绿前山苍翠。

远公大笑来,东林景一幅。

远公大笑而来,东林的景色如同一幅画。

纵有东山妓,何如一树花。

纵然有东山歌妓,怎比得上一树繁花。

朝朝傅粉面,带醉夕阳斜。

朝朝敷粉的面容,带着醉意映在夕阳斜晖中。

千百年之间,辋川图若见。

千百年之间,仿佛看到了辋川图。

不到文杏亭,那识王维面。

不到文杏亭,怎识得王维的面貌。

平生无艳情,不奈柳条轻。

平生没有风艳之情,无奈柳条太轻柔。

但看堤前絮,怀人百感生。

但看堤前的柳絮,怀念之人百感丛生。

冷眼看世界,何处非虚空。

冷眼看这世界,何处不是虚空。

似有登台者,飘然御八风。

似乎有登台表演的人,飘然驾驭着八方之风。

疏萍复浅水,微风浪不起。

稀疏的浮萍覆盖着浅水,微风吹过浪也不起。

何处无天机,难为众解耳。

何处没有天机,只是难为众人所理解罢了。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何吾驺文与叔山园十咏修竹馆,以山园十咏为线,分咏山园各景。十首短诗从不同角度写山园之景与趣:有修竹风雨、有鸣禽求友、有采蘩杂芷、有虚岩洞箫、有石桥东林、有东山一树花、有辋川文杏、有柳条怀人、有冷眼虚空、有疏萍天机,总以山园之景寄托禅意与隐逸之趣。

逐句解读
「澹澹复疏疏,宜风更宜雨」——澹澹复疏疏,宜风更宜雨,写修竹之疏淡与风宜雨宜。

「主人卧碧茵,饱餐苍翠乳」——主人卧碧茵,饱餐苍翠乳,写卧竹之闲与竹色之养。

「羽翼既已好,鸣声涧水深」——羽翼既已好,鸣声涧水深,写鸟之好与水之深。

「不听惊人韵,谁知求友心」——不听惊人韵,谁知求友心,写求友之诚。

「登山既采蘩,临溪复杂芷」——登山既采蘩,临溪复杂芷,写采蘩杂芷之雅趣。

「停桡问木兰,远远洛神至」——停桡问木兰,远远洛神至,用洛神之典写水边之仙逸。

「夜卧虚岩冷,天高闻洞箫」——夜卧虚岩冷,天高闻洞箫,写夜岩之冷与洞箫之声。

「问之不见人,屿上风萧萧」——问之不见人,屿上风萧萧,写不见人之空与风之萧萧。

「扪萝度石桥,水碧前山绿」——扪萝度石桥,水碧前山绿,写石桥之幽与山水之绿。

「远公大笑来,东林景一幅」——远公大笑来,东林景一幅,用慧远东林之典写山园如画。

「纵有东山妓,何如一树花」——纵有东山妓,何如一树花,写花之胜于妓。

「朝朝傅粉面,带醉夕阳斜」——朝朝傅粉面,带醉夕阳斜,写花如傅粉之面与夕阳之醉。

「千百年之间,辋川图若见」——千百年之间,辋川图若见,写山园如辋川之图。

「不到文杏亭,那识王维面」——不到文杏亭,那识王维面,用王维辋川之典写山园之雅。

「平生无艳情,不奈柳条轻」——平生无艳情,不奈柳条轻,写柳条之轻与无艳情之叹。

「但看堤前絮,怀人百感生」——但看堤前絮,怀人百感生,写柳絮与怀人之感。

「冷眼看世界,何处非虚空」——冷眼看世界,何处非虚空,写虚空之悟。

「似有登台者,飘然御八风」——似有登台者,飘然御八风,写御风之仙逸。

「疏萍复浅水,微风浪不起」——疏萍复浅水,微风浪不起,写萍水之静。

「何处无天机,难为众解耳」——何处无天机,难为众解耳,写天机之无处不在与众人不解。

艺术手法
一、以景寄禅:十首诗皆以山园之景寄寓禅意。二、用典点缀:洛神、远公东林、王维辋川,以典增添雅趣与仙逸。三、组诗递进:从修竹之疏淡到虚空之悟,从鸣禽求友到天机难解,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组诗文与叔山园十咏修竹馆,以组诗形式分咏山园各景,从修竹风雨到虚空天机,以景寄禅,用典点缀,深得山园咏物诗之禅逸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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