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五岳使君
明 · 何吾驺
译文
玉壶照谢碧琅玕,金浆晓湛玛瑙寒。
玉壶映照着碧绿的翠竹,清晨的金色浆液如玛瑙般清寒。
一啜形神浑欲释,咫尺翻涵沧海观。
一口饮下形体和精神都仿佛要消融释然,咫尺之间反而包容了沧海般的壮观。
吾师气味洵如此,青天秀出梧桐美。
我老师的气度确实如此,如青天中挺立的梧桐般秀美。
鉴底澄空迥绝尘,璧月上映千寻水。
镜底澄澈空明远绝尘俗,如璧月映照在千寻深水之上。
从来士为知己伸,岂弟君子能作人。
自古以来士人都为知己而伸展抱负,和乐平易的君子能够成就人才。
顾盼枯朽生光彩,吹嘘满目皆阳春。
一加顾盼便使枯木朽株焕发光彩,一经提携满眼都如阳春般温暖。
君不见夜光黯黯宁堪恃,按剑道傍固应尔。
你没看见夜明珠暗淡无光怎能依靠,路旁按剑相待本应如此。
又不见楚庭刖足怀贞璧,若不成珍便成石。
又没看见楚庭被砍断双脚的人怀揣美玉,若不被当作珍宝便只是一块石头。
学生落落十年间,佯狂偃仰栖空山。
我这学生落拓不羁十年之间,佯装狂放俯仰栖息在空山之中。
啮菜茹荼辄自活,何期振翮生羽翰。
啃粗菜吃苦荼勉强自活,哪里期望能展翅生出羽翼高飞。
大江日夜东南流,滔滔今古何时休。
大江日夜向东南奔流,滔滔不绝从古至今何时休止。
便是河清有时俟,千秋壮士朱颜愁。
即使黄河变清也有等待之时,千秋壮士仍为年华老去而忧愁。
无乃丈夫生而重知己,白眼青天亦徒尔。
莫非大丈夫生来就看重知己,即使白眼向青天也是徒然。
莫言贫贱可骄人,不遇吾师我应已。
别说贫贱可以让人傲世,若不遇到老师我恐怕早已完了。
所悲生计如波澜,枕块惨淡摧心肝。
所悲的是生计如同波澜起伏,枕土块而卧凄惨黯淡摧伤心肝。
容易及门献赋执君鞭,可堪临歧矫首攀君辕。
好不容易得以登门献赋追随您左右,怎堪在分别的路口昂首攀住您的车辕。
古来圣主得贤臣,北山雨露南山云。
自古以来圣明君主得到贤臣辅佐,如北山受雨露南山沐云雾。
男儿相知在万里,南北东西宁讵论。
男儿相知不在乎万里之遥,无论南北东西又何必计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吾驺送蔡五岳使君而作。以送别为线,歌咏蔡使君之清高品性与知己之恩。先以玉壶金浆写使君之清,以青天梧桐写使君之秀;次以夜光黯黯、楚庭刖足写不遇之痛;再以自己十年佯狂之困与蒙使君知遇之恩相对照;终以古来圣主得贤臣作结,寄寓知己在万里、南北不足论之壮怀。
逐句解读
「玉壶照谢碧琅玕,金浆晓湛玛瑙寒」——以玉壶碧琅玕、金浆玛瑙寒起兴,写使君之清澄高洁,冰壶秋月之象。
「一啜形神浑欲释,咫尺翻涵沧海观」——一啜形神欲释,咫尺翻涵沧海,写使君之气象宏大,咫尺之间能容沧海之观。
「吾师气味洵如此,青天秀出梧桐美」——吾师气味确实如此,青天秀出梧桐之美,以梧桐栖凤之典写使君之高洁。
「鉴底澄空迥绝尘,璧月上映千寻水」——鉴底澄空绝尘,璧月上映千寻之水,写使君鉴照之清与高远之志。
「从来士为知己伸,岂弟君子能作人」——从来士为知己而伸,岂弟君子能作育人材,写知己之恩与使君之作育。
「顾盼枯朽生光彩,吹嘘满目皆阳春」——顾盼之间枯朽生光,吹嘘之处满目阳春,写使君提携后进之恩。
「君不见夜光黯黯宁堪恃,按剑道傍固应尔」——夜光黯黯不足恃,按剑道旁固应如此,用按剑夜光之典写才高见疑之世态。
「又不见楚庭刖足怀贞璧,若不成珍便成石」——楚庭刖足怀贞璧,若不成珍便成石,用卞和献璧之典写才美不遇之痛。
「学生落落十年间,佯狂偃仰栖空山」——自己落落十年间,佯狂偃仰栖居空山,写自己长期不遇之困。
「啮菜茹荼辄自活,何期振翮生羽翰」——啮菜茹荼自活,何期振翮生羽翰,写困苦中蒙使君知遇而振翅。
「大江日夜东南流,滔滔今古何时休」——大江日夜东南流,滔滔今古何时休,写时光流逝与感慨之深。
「便是河清有时俟,千秋壮士朱颜愁」——河清尚有时可俟,千秋壮士朱颜已愁,写壮士迟暮之悲。
「无乃丈夫生而重知己,白眼青天亦徒尔」——丈夫生而重知己,白眼对青天亦是徒然,写知己之重与世态之冷。
「莫言贫贱可骄人,不遇吾师我应已」——莫言贫贱可以骄人,不遇吾师我应已矣,写蒙使君知遇之深恩。
「所悲生计如波澜,枕块惨淡摧心肝」——所悲生计如波澜,枕块惨淡摧心肝,写生计之困与内心之痛。
「容易及门献赋执君鞭,可堪临歧矫首攀君辕」——及门献赋执鞭尚属容易,临歧矫首攀君之辕却难堪,写送别之不舍。
「古来圣主得贤臣,北山雨露南山云」——古来圣主得贤臣,北山雨露南山云,写使君之贤当遇圣主。
「男儿相知在万里,南北东西宁讵论」——男儿相知在万里,南北东西何须论,以知己在万里、方向不足论作结,寄壮怀。
艺术手法
一、比喻起兴:玉壶金浆、青天梧桐、鉴底璧月,以清澄之物象写使君之品性。二、用典深化:夜光按剑、楚庭刖足,以古之不遇写今之世态。三、对照结构:己之落落佯狂与蒙恩振翮相对照,知己在万里与南北不足论相映照。
总体评价
此诗送蔡五岳使君,由玉壶金浆而写使君之清,由夜光楚璧而转不遇之痛,由佯狂栖山而转知遇之恩,终以圣主贤臣、相知万里作结,比喻与用典交织,困顿与知遇对照,深得送别诗之壮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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