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比部吴孟浚尊人念江八十

明 · 何吾驺

译文

凡鸟栖枳棘,野鹜营稻梁。

凡鸟只能栖息在荆棘丛中,野鸭只知营求稻粱之食。

九霄览高德,众仰维凤皇。

九霄之上所看重的是高尚的品德,众人仰望的唯有凤凰。

相维吴太翁,若为盛世翔。

这位吴太翁,便如同凤凰为盛世而翱翔。

平生慎言诺,林樾爱景光。

他平生谨慎于言语和承诺,在林荫间爱惜时光景致。

读书以淑世,山静知日长。

读书用来改善世道,山居宁静才觉日子悠长。

渊源溯自始,修祠念宗祊。

渊源追溯到最初,修建祠堂是为了纪念宗族先人。

以及马鬣封,拱木必追扬。

以及祖先墓地的马鬣封土,拱卫的树木也必须追思表彰。

子姓咸拱揖,曰维翁之功。

子孙都恭敬作揖,说这都是翁的功劳。

维翁罔或懈,曰其敢不将。

翁从未有丝毫懈怠,说怎敢不努力奉持。

祖宗式来歆,是用降百祥。

祖宗如此来歆享祭祀,因此降下百般祥瑞。

子姓交欣欣,咸以祝无疆。

子孙都欢欣喜悦,都来祝愿翁寿无疆。

其岁在戊辰,令子骤腾骧。

那年是戊辰年,令子骤然腾达发迹。

赫赫服尔官,起家司农郎。

赫赫然就任官职,起家做了司农郎。

皇恩笃所生,爵翁玉鸣珰。

皇恩笃厚推及所生之父,封翁以玉鸣珰之爵。

翁既秩清署,谦挹协珩璜。

翁既得清署之职,谦逊退让如珩璜之美玉。

曷从达官游,抱志泉石盟。

何须与达官贵人交游,怀抱志向与泉石为盟。

夜分览古史,格言纪缥缃。

深夜翻阅古史,将格言记录在缥缃书卷上。

古道照颜色,毋或废权衡。

古道的光辉照映在面容上,不可废弃权衡是非的标准。

自谓笔为钓,取乐砚为耕。

自己说以笔为钓竿取乐,以砚为田地耕作。

令子敦乃职,直道与时撄。

令子勤勉于本职,以正直之道与世俗相抵触。

飘然归子舍,诉诉视阶楹。

飘然回到子舍,舒缓地看着台阶楹柱。

戒之安若命,毋为剖不平。

告诫他要安于命运,不要为不平之事而强争。

谓己为无罪,何以奉主成。

说自己如果无罪,凭什么来侍奉君主成就功业。

但自从吾游,三径有馀芳。

只要跟从我游处,三径之中自有余香不绝。

是用多岁月,天机自徜徉。

因此拥有许多岁月,天机自然自在徜徉。

中原乱烽火,高居发慨慷。

中原战乱烽火四起,在高居之处发出慷慨之叹。

闻之九千秋,翁寿偕毋双。

听闻这些翁高寿千秋,翁的寿数无双无对。

康健无与比,玉树森成行。

康健无人能比,如玉树般森然成行。

世家盛门阀,指顾羡笏床。

世家大族门第鼎盛,指点之间令人羡慕笏床满床之荣。

乃应太史占,岁星在闽乡。

应了太史的占卜,岁星在闽乡分野闪耀。

圣主急遗贤,岩穴贲玄黄。

圣主急于寻访遗贤,岩穴之中也以玄黄之礼相聘。

令子出大用,毋负亶栋梁。

令子出而大用,不要辜负栋梁之才。

翁心本忠君,天寿翁永昌。

翁的心本就忠于君王,上天赐翁长寿永昌。

窃拟九如诗,祇心颂福庆。

我私下拟作九如之诗,只在心中颂祝福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贺比部吴孟浚之父念江翁八十寿辰而作。诗人以五言古诗的形式,先以凤凰起兴比喻念江翁的高德,再叙其修身齐家之德、教子有方之功,又写其隐居之乐与忧国之志,最后以祝寿颂福作结。全诗从德行到功业、从家事到国事,全面描绘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形象,是一篇庄严隆重的寿诗。

逐句解读
「凡鸟栖枳棘,野鹜营稻梁」——凡鸟只能栖息在荆棘丛中,野鸭只知营求稻粱之食。

「九霄览高德,众仰维凤皇」——九霄之上所看的是高尚的品德,众人仰望的唯有凤凰。

「相维吴太翁,若为盛世翔」——这位吴太翁,便如凤凰为盛世翱翔。

「平生慎言诺,林樾爱景光」——他平生谨慎于言语承诺,在林荫间爱惜时光景致。

「读书以淑世,山静知日长」——读书用来改善世道,山居宁静才觉日子悠长。

「渊源溯自始,修祠念宗祊」——渊源追溯到最初,修建祠堂是为了纪念宗族。

「以及马鬣封,拱木必追扬」——以及祖先墓地的马鬣封土,拱卫的树木也必须追思表彰。

「子姓咸拱揖,曰维翁之功」——子孙都恭敬作揖,说这都是翁的功劳。

「维翁罔或懈,曰其敢不将」——翁从未有丝毫懈怠,说怎敢不努力奉持。

「祖宗式来歆,是用降百祥」——祖宗如此来歆享祭祀,因此降下百般祥瑞。

「子姓交欣欣,咸以祝无疆」——子孙都欢欣喜悦,都来祝愿翁寿无疆。

「其岁在戊辰,令子骤腾骧」——那年是戊辰年,令子骤然腾达。

「赫赫服尔官,起家司农郎」——赫赫然就任官职,起家做了司农郎。

「皇恩笃所生,爵翁玉鸣珰」——皇恩笃厚推及所生之父,封翁以玉鸣珰之爵。

「翁既秩清署,谦挹协珩璜」——翁既得清署之职,谦逊退让如珩璜之美。

「曷从达官游,抱志泉石盟」——何须与达官贵人交游,怀抱志向与泉石为盟。

「夜分览古史,格言纪缥缃」——深夜翻阅古史,将格言记录在缥缃书卷上。

「古道照颜色,毋或废权衡」——古道的光辉照映在面容上,不可废弃权衡是非的标准。

「自谓笔为钓,取乐砚为耕」——自己说以笔为钓竿取乐,以砚为田地耕作。

「令子敦乃职,直道与时撄」——令子勤勉于本职,以正直之道与世俗相抵触。

「飘然归子舍,诉诉视阶楹」——飘然回到子舍,舒缓地看着台阶楹柱。

「戒之安若命,毋为剖不平」——告诫他要安于命运,不要为不平之事而强争。

「谓己为无罪,何以奉主成」——说自己如果无罪,凭什么来侍奉君主成就功业。

「但自从吾游,三径有馀芳」——只要跟从我游处,三径之中自有余香。

「是用多岁月,天机自徜徉」——因此拥有许多岁月,天机自然自在徜徉。

「中原乱烽火,高居发慨慷」——中原战乱烽火四起,在高居之处发出慷慨之叹。

「闻之九千秋,翁寿偕毋双」——听闻这些翁高寿千秋,翁的寿数无双无对。

「康健无与比,玉树森成行」——康健无人能比,如玉树般森然成行。

「世家盛门阀,指顾羡笏床」——世家大族门第鼎盛,指点之间令人羡慕笏床之荣。

「乃应太史占,岁星在闽乡」——应了太史的占卜,岁星在闽乡分野。

「圣主急遗贤,岩穴贲玄黄」——圣主急于寻访遗贤,岩穴之中也以玄黄之礼相聘。

「令子出大用,毋负亶栋梁」——令子出而大用,不要辜负栋梁之才。

「翁心本忠君,天寿翁永昌」——翁的心本就忠于君,上天赐翁长寿永昌。

「窃拟九如诗,祇心颂福庆」——我私下拟作九如之诗,只在心中颂祝福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开篇,以凡鸟与凤凰的对比起兴,奠定全诗颂扬高德的基调。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先叙修身齐家之德,再写教子出仕之荣,最后以国事忧患与祝寿作结。用典精当:「马鬣封」指坟墓,「三径」用蒋诩隐居之典,「九如」出自诗经天保篇的祝寿之辞。

「笔为钓」「砚为耕」以比喻写隐居之趣,新颖别致。

「玉树森成行」用谢安庭中玉树之典比其子孙之盛。全诗语言庄重典雅,节奏沉稳,与寿诗的隆重气氛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寿诗的典范之作,既遵循了寿诗颂德的体式,又不落俗套。诗人将念江翁的品德修养、教子之功与家国情怀有机统一,尤其「中原乱烽火,高居发慨慷」一句,将个人寿庆置于天下动荡的大背景中,提升了诗歌的境界。结句「窃拟九如诗,祇心颂福庆」以谦逊之语收束,既表达祝寿之意又不失恭敬,得体而含蓄。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