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母节孝承恩册为金楚畹御史
明 · 何吾驺
译文
世界仗撑持,五色炼天补。
天下仗人撑持,如女娲炼五色石补天。
匹妇能高千古事,叹息金家曾大母。
一个普通妇人竟能高出千古之事,令人叹息金家曾大母之节孝。
既称未亡人,扪阊喷血愫。
既已称为未亡人,扪叩天门喷血诉说衷情。
失时祸火逼攒心,誓死相殉肯歧路。
祸火逼人攒心之痛,誓死相殉岂肯另走他路。
还为藐孤留余生,春雨秋霜哀雁度。
还为幼孤留下余生,春雨秋霜中如哀雁般度过。
低首字孤仰奉嫜,两指絣澼慈鸟哺。
低头抚育孤儿仰奉姑嫜,两指缝补如慈鸟哺雏。
夜中掩泣课儿书,用习岐黄昌后祚。
夜里掩泣教儿读书,又习岐黄之术以昌盛后代。
志在活人不取金,隐携参术宁求富。
志在救人活命不取金钱,暗中携参术济人岂是求富。
嗟哉无人不知天岂遥,天留多福畀吾婺。
嗟叹无人不知天岂会遥远,上天留多福赐予这寡妇。
果然及母岳生申,当朝柱础金家孺。
果然及于母教而生出申甫之才,当朝柱础便是金家之子。
七岁能文八岁诗,母揽左兮辄欢顾。
七岁能写文章八岁能作诗,母亲揽在身旁便欢然顾看。
咄嗟往事几何时,柱史霜威振鹓鹭。
往事弹指过了多少时日,御史霜威振动鹓鹭之班。
新安泽被几万家,来仪朝阳拨云雾。
新安恩泽覆盖几万家,如凤凰来仪朝阳拨开云雾。
念母苦贞未有闻,含悲特为重瞳诉。
念及母亲苦节贞行未曾上闻,含悲特向天子陈述。
帝命风世建厥坊,宅闾聿涣奎章誉。
帝命风励世教建立牌坊,宅门焕发奎章之荣耀。
闻孙四代结怀开,母节一朝天下慕。
闻孙四代胸怀为之大开,母节一朝天下慕仰。
自今嘉谷政华滋,桂茁兰芽光始吐。
从今嘉谷正当华滋茂盛,桂茁兰芽光华始吐。
嘱君百倍励公忠,为子为臣报恩遇。
嘱你百倍勉励公忠之心,为子为臣以报恩遇。
上天逮照老孤孀,重兹致身誓无负。
上天照临老孤孀,重视此身誓不辜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吾驺为金楚畹御史之曾大母节孝承恩册而作。以叙事为线,歌咏金家曾大母之节孝与后人之荣。先写曾大母殉夫不果、留养藐孤之苦节;次写其奉嫜课子、习医活人之善行;再写天报其德,后人及第显达之荣;终以帝命建坊、嘱孙报恩作结,寄寓节孝当报、忠孝相承之义。
逐句解读
「世界仗撑持,五色炼天补」——以女娲炼石补天起兴,写妇人之节操亦能撑持天地。
「匹妇能高千古事,叹息金家曾大母」——匹妇能高出千古之事,叹息金家曾大母之节孝。
「既称未亡人,扪阊喷血愫」——既称未亡人,扪天喷血诉其衷愫,写殉夫之志。
「失时祸火逼攒心,誓死相殉肯歧路」——祸火逼心,誓死相殉不肯走歧路,写殉节之决。
「还为藐孤留馀生,春雨秋霜哀雁度」——还为藐孤留下余生,春雨秋霜中哀雁度过,写为子存身之苦。
「低首字孤仰奉嫜,两指絣澼慈鸟哺」——低头抚孤仰奉姑嫜,两指絣澼如慈鸟哺雏,写抚孤奉姑之艰辛。
「夜中掩泣课儿书,用习岐黄昌后祚」——夜中掩泣课儿读书,又习岐黄之术以昌后祚,写课子与习医两事。
「志在活人不取金,隐携参术宁求富」——志在活人不取金,暗中携参术济人岂求富贵,写行医之仁。
「嗟哉无人不知天岂遥,天留多福畀吾婺」——嗟哉无人不知天岂遥远,天留多福赐予寡妇,写天报其德。
「果然及母岳生申,当朝柱础金家孺」——果然及母之教而生申甫,当朝柱础乃金家之子,写子之显达。
「七岁能文八岁诗,母揽左兮辄欢顾」——七岁能文八岁能诗,母亲揽在身边辄欢顾,写子之早慧与母之欣慰。
「咄嗟往事几何时,柱史霜威振鹓鹭」——往事弹指间,柱史霜威振于鹓鹭之班,写孙为御史之荣。
「新安泽被几万家,来仪朝阳拨云雾」——新安泽被几万家,来仪朝阳拨除云雾,写孙之政绩。
「念母苦贞未有闻,含悲特为重瞳诉」——念母苦贞未曾上闻,含悲特为天子陈述,写孙之请旌。
「帝命风世建厥坊,宅闾聿涣奎章誉」——帝命风励世教建立牌坊,宅门焕发奎章之誉,写帝恩之荣。
「闻孙四代结怀开,母节一朝天下慕」——闻孙四代胸怀大开,母节一朝天下慕仰,写节孝之远播。
「自今嘉谷政华滋,桂茁兰芽光始吐」——自今嘉谷正将华滋,桂茁兰芽光华始吐,写后人之昌盛。
「嘱君百倍励公忠,为子为臣报恩遇」——嘱君百倍勉励公忠,为子为臣以报恩遇,写忠孝相承之期。
「上天逮照老孤孀,重兹致身誓无负」——上天照临老孤孀,重视此身誓不辜负,写矢志不渝。
艺术手法
一、起兴高远:以女娲补天起兴,将匹妇节操提升至撑持天地之高度。二、叙事递进:从殉夫不果到留养藐孤,从课子习医到子显孙荣,层层递进。三、以嘱作结:嘱君百倍励公忠,以忠孝相承之义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金家曾大母节孝册而作,由女娲补天而起兴,从殉夫留孤之苦节写到课子习医之善行,从子显孙荣之天报到帝命建坊之荣宠,终以忠孝相承之嘱作结,叙事递进,起兴高远,深得节孝诗之庄重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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