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元夕六首

明 · 何吾驺

译文

紫陌华灯媚午天,南头挝鼓北锄田。

京城大街上华灯照亮了正午的天空,南头在敲鼓北边却在锄田。

耕牛欲办无薪米,卖却梅花作社钱。

想置办耕牛却缺少柴米,只好卖掉梅花来充作社日的花销。

竞传南陌有金铺,复道东街弦管纡。

争相传说南陌有金碧辉煌的店铺,又说东街有丝竹管弦悠扬回旋。

吐出华灯天上坠,杂烧花蕊伴龙珠。

吐出的华灯仿佛从天而降,夹杂着燃烧的花蕊伴着龙珠灯。

微醉春醪弄玉笙,佳人何处听歌声。

微微醉饮春酒吹奏玉笙,不知佳人在何处听那歌声。

踟蹰缓步长街下,几拂冰绡未忍行。

犹豫徘徊缓步走在长街之下,几次拂动冰绡衣袖不忍离去。

游人三五竞前途,借问侬家谁阿姑。

游人三三两两争相赶路,借问你们家谁是姑娘。

侬在梅花梢下住,玉为颜色雪为肤。

我家住在梅花梢下,面如美玉肤如白雪。

春事催残杨柳枝,明朝蓑笠又江湄。

春光催老了杨柳的枝条,明天又要披蓑戴笠回到江边。

荡游正好穷今夜,却数闺中是别期。

游乐正好尽兴于今夜,但算来闺中又到了分别的日期。

庙里佳人竟夜喧,抽签敲竹问儿孙。

庙里的佳人们整夜喧闹,抽签敲竹卜问儿孙的前程。

绮罗少妇深深拜,赪颊犹云感佛恩。

穿着绮罗的少妇深深跪拜,红着脸还说感谢佛祖恩典。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何吾驺丙午元夕六首,以元夕为线,分咏元夕之景与民情。六首短诗从不同角度写元夕:有华灯社钱与耕牛无米之困、有金铺弦管与华灯龙珠之盛、有春醪玉笙与佳人歌声之思、有游人与梅花梢下之佳丽、有春事杨柳与闺中别期之叹、有庙里抽签与少妇感佛之俗,总以元夕之景寄托民间百态。

逐句解读
「紫陌华灯媚午天,南头挝鼓北锄田」——紫陌华灯媚午天,南头挝鼓北锄田,写华灯之盛与耕作之苦并存。

「耕牛欲办无薪米,卖却梅花作社钱」——耕牛欲办无薪米,卖却梅花作社钱,写农家之困与卖花之无奈。

「竞传南陌有金铺,复道东街弦管纡」——竞传南陌有金铺,复道东街弦管纡,写金铺弦管之盛。

「吐出华灯天上坠,杂烧花蕊伴龙珠」——吐出华灯天上坠,杂烧花蕊伴龙珠,写花灯之盛。

「微醉春醪弄玉笙,佳人何处听歌声」——微醉春醪弄玉笙,佳人何处听歌声,写饮酒听歌之雅。

「踟蹰缓步长街下,几拂冰绡未忍行」——踟蹰缓步长街之下,几拂冰绡未忍行,写佳人未忍之态。

「游人三五竞前途,借问侬家谁阿姑」——游人三五竞前途,借问侬家谁阿姑,写游人之问。

「侬在梅花梢下住,玉为颜色雪为肤」——侬在梅花梢下住,玉为颜色雪为肤,写佳人之美。

「春事催残杨柳枝,明朝蓑笠又江湄」——春事催残杨柳枝,明朝蓑笠又江湄,写春事之残与明日之劳。

「荡游正好穷今夜,却数闺中是别期」——荡游正好穷今夜,却数闺中是别期,写今夜之乐与别期之叹。

「庙里佳人竟夜喧,抽签敲竹问儿孙」——庙里佳人竟夜喧,抽签敲竹问儿孙,写庙中之俗。

「绮罗少妇深深拜,赪颊犹云感佛恩」——绮罗少妇深深拜,红颊犹云感佛恩,写少妇之虔诚。

艺术手法
一、华灯与困苦并存:华灯金铺之盛与耕牛无薪米之困并存,写社会之不平。二、以俗入诗:卖梅社钱、抽签敲竹、少妇拜佛,以民间之俗入诗。三、组诗递进:六首从华灯耕牛到金铺弦管,从佳人歌声到少妇拜佛,从雅到俗,从盛到困,层层展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丙午元夕六首,以元夕为线,从华灯耕牛到金铺弦管,从佳人歌声到少妇拜佛,华灯与困苦并存,以俗入诗,深得元夕诗之民俗深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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