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氏女

明 · 何乔新

译文

妾本相门女,少小颜如玉。

我本是相府家的女儿,年少时容颜如玉。

阿爷负官钱,鬻妾以自赎。

父亲亏欠了官府的钱财,将我卖掉来偿还。

诗书不复理,学唱金缕衣。

诗书不再研读,学习唱那金缕衣曲。

当筵歌一曲,赢得锦缠归。

在宴席上唱了一曲,赢得锦帛缠头而归。

相君名世儒,闻歌忽惊讶。

相君是闻名当世的大儒,听到歌声忽然惊讶。

相问始知因,矜怜重悲诧。

询问之后才知缘由,怜悯悲伤又感叹不已。

告官脱妓籍,礼送归名家。

禀告官府脱去了乐籍,以礼送回名门之家。

纱窗理旧业,肯复歌淫哇。

在纱窗前重新温习旧日学业,岂肯再唱那些靡靡之音。

昔为粪上英,今作闺中秀。

从前是粪土之上的花朵,如今成了闺阁中的秀女。

长安游冶郎,讵敢窥窗牖。

长安的浪荡子弟,怎敢再来窥视窗户。

罗裾与象揥,淡然儒家妆。

穿着罗裙佩戴象牙簪子,淡雅地打扮成儒家人家的模样。

良人词苑吏,不数羽林郎。

丈夫是词苑的官员,不亚于羽林郎。

今宵复何宵,三星正当户。

今夜是什么样的夜晚啊,三星正对着门户。

喜极忽成悲,潸然泪如雨。

欢喜到极点忽然化为悲伤,泪水潸然如雨而下。

幽兰植粪壤,芳洁常猗猗。

幽兰种植在粪土之中,芬芳纯洁依然盛美。

妾身犹处子,郎君当自知。

我的身子仍是处子,郎君自会知道。

赏析

题解
此为何乔新咏烈妇之作,以叙事诗写相门女沦为歌妓后被救从良的故事。诗中先写"妾本相门女,少小颜如玉"的出身名门,再写"阿爷负官钱,鬻妾以自赎"的沦落风尘,继而写"相君名世儒,闻歌忽惊讶"的相君怜悯,又写"告官脱妓籍,礼送归名家"的脱籍从良,最后以"幽兰植粪壤,芳洁常猗猗。妾身犹处子,郎君当自知"的清白自守收束。风格质朴真挚,有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之遗韵。

逐句解读
「妾本相门女,少小颜如玉」至「鬻妾以自赎」:妾本是相门之女,少小颜容如玉,阿爷负了官钱,鬻卖妾以自赎。

「诗书不复理,学唱金缕衣」至「赢得锦缠归」:诗书不再理,学唱金缕衣,当筵歌上一曲,赢得锦缠而归。

「相君名世儒,闻歌忽惊讶」至「矜怜重悲诧」:相君名世之儒,闻歌忽然惊讶,相问始知其因,矜怜而又悲诧。

「告官脱妓籍,礼送归名家」至「肯复歌淫哇」:告官脱离妓籍,礼送归于名家,纱窗理旧业,肯复歌那淫哇。

「昔为粪上英,今作闺中秀」至「讵敢窥窗牖」:昔为粪土之上英,今作闺中之秀,长安游冶郎,岂敢窥窗牖。

「罗裾与象揥,淡然儒家妆」至「不数羽林郎」:罗裾与象揥,淡然儒家之妆,良人词苑之吏,不数羽林之郎。

「今宵复何宵,三星正当户」至「潸然泪如雨」:今宵又是何宵,三星正当门户,喜极忽成悲伤,潸然泪落如雨。

「幽兰植粪壤,芳洁常猗猗」至「郎君当自知」:幽兰植于粪壤,芳洁常自猗猗,妾身犹是处子,郎君当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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