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台怀古次南谷韵

明 · 何乔新

译文

瓯闽古建国,钓龙有遗台。

瓯闽之地自古以来就有建国立邦的历史,传说中钓龙的遗迹尚有高台留存至今。

台空龙已逝,沕穆祠宇开。

如今高台已空龙也已远逝,深邃幽静的祠宇大门依然敞开着。

剑履掩虚幌,丹青杂荒苔。

先王的剑履遗物掩藏在空荡的帷帐后面,殿中的丹青彩绘已与荒苔杂草混杂在一起。

念兹勾践胄,桓桓亦奇才。

想到这位越王勾践的后裔,威武英壮也是一位盖世奇才。

援戈逐秦鹿,土宇日以恢。

他举兵持戈参与了逐鹿中原的反秦大业,领土疆宇一天比一天扩展。

疏封受赤社,组练咸阳回。

受封分茅接受了赤色社稷的封赐,身穿铠甲的将士从咸阳凯旋而回。

贡篚来百粤,威声振九埃。

百越各部纷纷带着贡品前来朝贡,威武的名声远振到九天之外。

缅怀全盛日,意气亦雄哉。

遥想闽越国全盛的时代,那份意气风发何等雄壮威武。

至今奠椒醑,犹有遗民来。

直到如今还有人来此奠祭花椒酿制的美酒,尚有闽越的遗民前来凭吊。

鱼灯已黯黯,马鬣尚累累。

墓中的鱼形灯已经黯淡无光,坟丘上马鬣般的封土依然一座座高耸。

故宫渺禾黍,落日潮声哀。

昔日的故宫遗址上已长满了庄稼禾黍,落日余晖下传来的潮声分外悲凉哀伤。

感此发长喟,登临为低徊。

感慨于此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登临凭吊之际徘徊低回久久不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越王台怀古次南谷韵》,是何乔新登临闽越王无诸所筑之越王台(在今福州)时所作的怀古诗,依南谷之韵而作。闽越王无诸为越王勾践后裔,秦末率兵反秦,后受汉封为闽越王。诗中追怀闽越立国的辉煌历史,又感叹其故迹荒芜、盛衰无常,表达了深沉的历史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瓯闽古建国,钓龙有遗台。」瓯闽之地自古就有建国之历史,传说中钓龙的遗迹尚有高台留存。

「台空龙已逝,沕穆祠宇开。」如今台已空而龙亦逝去,深邃庄严的祠宇敞开着大门。

「剑履掩虚幌,丹青杂荒苔。」剑履遗物掩藏在空帷之后,殿中的丹青彩绘与荒苔混杂在一起。

「念兹勾践胄,桓桓亦奇才。」想到这位越王勾践的后裔,威武英壮也是一位奇才。

「援戈逐秦鹿,土宇日以恢。」举兵持戈逐鹿中原反秦,领土疆宇日益扩展。

「疏封受赤社,组练咸阳回。」受封分茅接受赤色社稷之祭,身穿铠甲的甲兵从咸阳凯旋而归。

「贡篚来百粤,威声振九埃。」百越各部纷纷带着贡品前来朝贡,威名声望远振九天尘埃之外。

「缅怀全盛日,意气亦雄哉。」遥想其全盛之时,意气风发何等雄壮。

「至今奠椒醑,犹有遗民来。」至今还有后人来此奠祭花椒酒,尚有闽越遗民前来凭吊。

「鱼灯已黯黯,马鬣尚累累。」墓中鱼灯已经黯淡无光,坟上马鬣般的封土依然累累高耸。

「故宫渺禾黍,落日潮声哀。」故宫遗址上已经长满了庄稼禾黍,落日余晖下潮水的声音分外悲凉哀伤。

「感此发长喟,登临为低徊。」感慨于此不禁发出一声长叹,登临凭吊之际徘徊低回久久不去。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怀古诗的经典结构:先叙古迹,次咏历史,再抒感慨。开篇"钓龙有遗台"以传说起兴,引出闽越王的故事。中间八句以叙事笔法铺陈闽越王无诸反秦受封的辉煌历史,"援戈逐秦鹿"用逐鹿中原之典写其举义反秦,"组练咸阳回"写甲兵凯旋的盛况,气势雄壮。对比手法是全诗的核心:"意气亦雄哉"的全盛气象与"鱼灯已黯黯,马鬣尚累累"的凄凉现状形成鲜明对照,盛衰之判令人唏嘘。

"故宫渺禾黍"化用《诗经·黍离》之典,以故宫遗址上长满禾黍的意象,寄寓亡国之悲,是全诗最富感染力的诗句。以景结情,"落日潮声哀"以落日和潮声的苍凉意象收束全篇,情景交融,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局开阔、感慨深沉的怀古佳作。诗人登临越王台,从眼前荒凉的古迹出发,回溯闽越王无诸开疆拓土的辉煌历史,再以盛衰对比收束,全诗结构完整、脉络清晰。诗中对闽越历史的叙述简洁有力,"援戈逐秦鹿,土宇日以恢"两句写出了闽越王英武不凡的气概。后半部分由历史转入现实,"故宫渺禾黍,落日潮声哀"两句以景寓情,将怀古的悲慨推向高潮。语言古朴苍凉,风格沉郁顿挫,体现了何乔新怀古诗深厚的历史意识和苍劲的艺术功力。全诗虽为步韵之作,却不为韵所拘,一气呵成,自然流畅,堪称明代怀古诗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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