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黄花镇

明 · 何乔新

译文

驱车出东郭,行行指边城。

驱车出了城东门外,一步一步前行直奔边防的城池而去。

是时岁向暮,阴霭昼晦冥。

此时正值年终岁末时节,阴沉的雾霭使得白天也暗淡昏沉如同黑夜。

惊风号枯柯,寒鸟鸣嘤嘤。

刺骨的狂风在枯枝间呼啸,耐寒的小鸟发出嘤嘤的哀鸣之声。

中官候道左,边帅戎服迎。

宫中派来的宦官在路边等候迎接,边防主帅身着戎装前来迎候。

旌旂分旖旎,剑戟亦纵横。

各色旗帜分列开来旖旎飘扬,刀剑戈戟也交错纵横地排列着。

阅兵黄花镇,驻节驴安营。

在黄花镇检阅了驻防军队,驻扎下马在此安营扎寨。

山路石确确,断溪冰始凝。

山路上的石头坚硬嶙峋崎岖难行,断流的小溪中水面上刚刚开始结冰。

羸马鞭不前,仆从皆涕零。

瘦弱疲惫的马匹鞭打也不肯向前迈步,随行的仆从都冻得鼻涕眼泪直流。

昔贤畏险道,我胡不自宁。

古时的贤人也曾畏惧险峻的道路,我为何却不能使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呢。

边氛正澒洞,胡尘正澒洞,讵敢惮遐征。

边关的战争气氛正弥漫汹涌如同潮水,北方胡骑扬起的尘烟正滚滚涌来,怎敢因为路途遥远而畏缩不前呢。

三陟记严寒,尚虑稽王程。

多次翻山越岭历尽严寒之苦,还时刻担心耽误了朝廷规定的使命期限。

安得霍嫖姚,一扫边尘清。

怎样才能得到霍去病那样的绝世良将,一举扫平边患使边疆永远清宁太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巡黄花镇》,是何乔新奉命巡视边防时所作。黄花镇在今北京怀柔北,为明代重要边防要塞。诗中记述了诗人岁末驱车前往黄花镇巡视途中的所见所感,从严寒险阻的路途写到阅兵驻营的军旅生活,最后表达了对边患的忧虑和渴求良将扫清边尘的期望。

逐句解读

「驱车出东郭,行行指边城。」驱车出了城东门外,一步一步前行直指边防城池。

「是时岁向暮,阴霭昼晦冥。」此时正是岁末年终时节,阴沉的雾霭使白天也暗淡昏沉。

「惊风号枯柯,寒鸟鸣嘤嘤。」狂风惊号着穿过枯枝败柯,耐寒的鸟儿发出嘤嘤哀鸣。

「中官候道左,边帅戎服迎。」宦官在道路左侧等候迎接,边帅身着戎装前来迎候。

「旌旂分旖旎,剑戟亦纵横。」旗帜分列旖旎飘扬,剑戟交错纵横排列。

「阅兵黄花镇,驻节驴安营。」在黄花镇检阅军队,驻扎下马安营扎寨。

「山路石确确,断溪冰始凝。」山路上的石头坚硬嶙峋,断流的小溪刚开始结冰。

「羸马鞭不前,仆从皆涕零。」瘦弱的马匹鞭打也不肯前行,随行的仆从都冻得涕泪交流。

「昔贤畏险道,我胡不自宁。」古时的贤人也曾在险路面前心生畏惧,我为何却不能安之若素呢。

「边氛正澒洞,胡尘正澒洞,讵敢惮遐征。」边关的战氛正弥漫汹涌,北方胡骑的尘烟正滚滚涌来,怎敢因为路途遥远而畏缩不行。

「三陟记严寒,尚虑稽王程。」多次跋涉记下严寒之苦,还担心耽误了朝廷的使命期限。

「安得霍嫖姚,一扫边尘清。」怎样才能得到霍嫖姚那样的良将,一举扫平边患使边疆清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写景交融的手法展开,是一首典型的纪行诗。诗人以行进路线为线索,将沿途所见所感自然串联。景物描写极为出色:"阴霭昼晦冥"以阴沉的色调奠定全诗的基调;

"惊风号枯柯,寒鸟鸣嘤嘤"以声音烘托寒冷凄凉的氛围,风号鸟鸣交织,令人如临其境;

"山路石确确,断溪冰始凝"以简洁有力的白描写出山路的崎岖和溪水初冻的景象。细节描写增强了真实感:"羸马鞭不前,仆从皆涕零"以瘦马不前和仆从涕零的细节,生动地展现了严寒行军的艰辛。用典精当贴切:"昔贤畏险道"暗用《尚书》中召公出行之事;

"三陟"用《诗经·周南·卷耳》"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之意,暗示诗人旅途的劳顿;

"霍嫖姚"用汉代名将霍去病曾任嫖姚校尉之典,以寄托对良将的渴望。全诗以叙事起,以抒情结,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纪实性很强的边塞纪行诗。诗人以亲身的经历,真实地记录了岁末巡视边防的艰辛历程,将边塞的苦寒、行路的险阻、军旅的生活融为一炉,具有很强的画面感和感染力。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诗人并未停留在对旅途艰辛的简单描述,而是在叙事写景中融入了对边患的深切忧虑和对良将的热切期望。

"安得霍嫖姚,一扫边尘清"这一结尾,将个人的巡边经历上升到国家安危的高度,体现了何乔新忧国忧民的胸怀。语言质朴而苍劲,风格沉郁而悲壮,与边塞题材完美契合,是明代边塞诗中兼具纪实性和抒情性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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