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桃源图

明 · 何乔新

译文

咸阳鹿走群雄起

咸阳逐鹿天下大乱,群雄纷纷崛起

河北山东多敌垒

河北山东到处是敌军的营垒

楚乡耆旧独知几

楚地的老者们独能识得时机

避地移家阻烟水

避乱迁家,隔着烟波浩渺的水面

烟水茫茫别有天

烟水茫茫之中别有一方天地

尘寰疑是地行仙

仿佛尘世间行走的仙人

诛茅剪棘初为室

割茅草砍荆棘,起初搭建居室

引水开渠渐种田

引水开渠,渐渐开垦种田

老翁侵晨放鸡鹜

老翁清晨放出鸡鸭

稚子乘春艺桑竹

幼童趁着春天种植桑竹

无刑无赋无追呼

没有刑罚没有赋税也没有官差催逼

淳风自是羲皇俗

淳朴的风气自然是伏羲时代的习俗

儿孙更抱日相亲

儿孙们更是日日相拥亲近

酒食时常会里邻

时常备办酒食与邻里聚会

桃花隔断人间路

桃花阻隔了通往人间的道路

不识西风有战尘

不知道西风中还有战火硝烟

渔郎鼓棹来何许

渔郎划桨从何处而来

竞引归家具鸡黍

争相引他回家备办鸡黍款待

当时祗记有秦皇

当时只记得有秦始皇

此日方知为典午

到了今日才知道已是晋朝

水流花谢路榛芜

水流花谢,道路长满了荒草

谁把仙源托画图

是谁把仙境桃源寄托在这幅画图中

云山有路如可访

云山之间若有路可以寻访

便拟辞家往卜居

我便打算辞别家乡前去定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桃源图而作。诗以桃花源的传说为框架,先写秦时避乱入山的经过,再写桃源中的淳朴生活,最后以渔人来访打破隔绝、仙源难寻作结。全诗将图画的审美与对理想世界的向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咸阳鹿走群雄起,河北山东多敌垒」——咸阳鹿走群雄并起,河北山东多有敌垒。

「楚乡耆旧独知几,避地移家阻烟水」——楚乡的耆旧独能知几,避地移家阻隔烟水。

「烟水茫茫别有天,尘寰疑是地行仙」——烟水茫茫别有洞天,尘寰中疑是地行之仙。

「诛茅剪棘初为室,引水开渠渐种田」——诛茅剪棘初建居室,引水开渠渐渐种田。

「老翁侵晨放鸡鹜,稚子乘春艺桑竹」——老翁清晨放鸡鸭,稚子趁春天种桑竹。

「无刑无赋无追呼,淳风自是羲皇俗」——没有刑罚没有赋税没有追呼,淳朴之风自然是羲皇之俗。

「儿孙更抱日相亲,酒食时常会里邻」——儿孙更抱日益相亲,酒食时常聚会邻里。

「桃花隔断人间路,不识西风有战尘」——桃花隔断了人间之路,不知西风中有战尘。

「渔郎鼓棹来何许,竞引归家具鸡黍」——渔郎鼓棹从何处来,争相引归家中备鸡黍。

「当时祗记有秦皇,此日方知为典午」——当时只记得有秦始皇,此日才知道已是典午(晋朝)。

「水流花谢路榛芜,谁把仙源托画图」——水流花谢道路榛芜,谁把仙源寄托于画图。

「云山有路如可访,便拟辞家往卜居」——云山有路如果可以寻访,便打算辞家前往卜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桃源故事为蓝本,采用叙事结构。

「咸阳鹿走」以逐鹿之典写秦末大乱;

「楚乡耆旧独知几」写出避乱者的先见之明。

「烟水茫茫别有天」以烟水的迷茫写桃源的神秘。

「无刑无赋无追呼」三个否定式排比写桃源的自由,与秦末的战乱形成鲜明对比。

「桃花隔断人间路,不识西风有战尘」以桃花的隔绝写和平的守护,意象优美而意味深长。

「当时祗记有秦皇,此日方知为典午」以朝代更替不知写时间之流逝,简洁传神。末以「便拟辞家往卜居」写出对理想世界的向往,将观画的感动化为行动的意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桃源图为契机,将桃花源的传说与对理想世界的向往融为一体。叙事流畅,意象优美,「桃花隔断人间路,不识西风有战尘」尤为动人,以自然之美隔绝人间之恶,含蓄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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