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章宗画马图
明 · 何乔新
译文
混同江上黑龙起,雄据中原慕文治。
混同江上黑龙腾起,金人雄踞中原之后仰慕文治。
欲令顽矿变精金,文物直追周汉美。
想要使顽石矿土变为精金,典章文物直追周朝和汉朝的盛世之美。
明昌天子世宗孙,善书善画兼善文。
明昌天子是世宗的孙子,善于书法、绘画,又擅长文章。
挥毫拂素貌骐骥,神妙不数曹将军。
挥毫在白绢上画骏马,神妙之笔连曹霸将军也不在话下。
龙鬐凤臆真无比,汗血犹沾渥洼水。
龙鬐凤臆般的骏马真是无可比拟,汗血宝马似乎还沾着渥洼水的气息。
汧阳云锦非不多,如此权奇能有几。
汧阳的云锦马并非不多,但如此奇骏的能有几匹。
忆昔武元起海东,从骑躞蹀皆游龙。
回忆当年武元帝从东海之滨崛起,随从的骑兵蹀躞而行都如游龙一般。
西驰木叶风沙静,南蹴大梁榛棘空。
向西驰骋到木叶山,风沙平息,向南踏破大梁,荆棘榛莽一扫而空。
梁王已死陈王戮,饮马泉荒无苜宿。
梁王已死,陈王被杀,饮马的泉眼荒芜,再无苜蓿可食。
天闲十二俱下材,薄蹄秃尾空多肉。
天闲中的十二马坊都是些下等马,蹄子薄、尾巴秃,白白长着一身肥肉。
此图想是建国初,明昌以后此马无。
这幅画想必是建国初期所作,明昌以后这样的骏马就没有了。
北荒铁骑忽驰骤,山后山前草木枯。
北方荒原上的铁骑忽然驰骋而来,山前山后的草木都枯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金章宗画马图而作。诗以金章宗善画马切入,先写画中马的神骏,再由画入史,写金朝从兴盛到衰亡的变迁,以"此马无"和"北荒铁骑"的对比表达深沉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混同江上黑龙起,雄据中原慕文治」——混同江上黑龙腾起,雄据中原仰慕文治。
「欲令顽矿变精金,文物直追周汉美」——想让顽矿变为精金,文物直追周汉之美。
「明昌天子世宗孙,善书善画兼善文」——明昌天子是世宗之孙,善书善画兼善文章。
「挥毫拂素貌骐骥,神妙不数曹将军」——挥毫拂素描绘骐骥,神妙不亚于曹将军曹霸。
「龙鬐凤臆真无比,汗血犹沾渥洼水」——龙鬐凤臆真是无与伦比,汗血犹沾渥洼之水。
「汧阳云锦非不多,如此权奇能有几」——汧阳的云锦马不是不多,如此权奇之马能有几匹。
「忆昔武元起海东,从骑躞蹀皆游龙」——忆昔武元帝起于海东,随从骑兵躞蹀皆如游龙。
「西驰木叶风沙静,南蹴大梁榛棘空」——西驰木叶风沙安定,南蹴大梁榛棘一空。
「梁王已死陈王戮,饮马泉荒无苜宿」——梁王已死陈王被戮,饮马泉荒芜没有苜蓿。
「天闲十二俱下材,薄蹄秃尾空多肉」——天闲十二厩俱是下等之材,薄蹄秃尾白白多肉。
「此图想是建国初,明昌以后此马无」——此图想必是建国初期,明昌以后这种马就没有了。
「北荒铁骑忽驰骤,山后山前草木枯」——北荒铁骑忽然驰骤而来,山后山前草木枯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马为线索,串联金朝的兴亡史。
「龙鬐凤臆」以龙凤喻马之骏;
「汗血犹沾渥洼水」以天马汗血写其不凡;
「神妙不数曹将军」以画马名家曹霸衬托章宗画艺。由画入史的关键在「忆昔」二字,从画马转入金初骑兵之盛。
「西驰木叶风沙静,南蹴大梁榛棘空」以马蹄所至写疆域之广,气势雄浑。
「梁王已死陈王戮」以内乱写衰亡之始;
「天闲十二俱下材」以无马喻无才,是深刻的隐喻。
「此图想是建国初,明昌以后此马无」以马之有无暗示国运之盛衰,画马与亡国形成悲剧性呼应。末以「北荒铁骑」写蒙古入侵,与前文金人铁骑的雄姿形成镜像,历史的报应令人叹息。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金章宗画马为引,将画艺之美与国运之衰并置,以马喻国,以画喻史。
"明昌以后此马无"一句最为沉痛,将画马之美与亡国之痛浓缩于一句之中,是一首意蕴深长的题画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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