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人出猎图

明 · 何乔新

译文

阴山寒飙捲晴雪

阴山上寒风卷起晴天中的飞雪

白草萧萧冻欲折

白草萧瑟作响,冻得快要折断

戎王校猎晓合围

金主清晨出猎,合围猎场

万骑蹴冰如蹴铁

万马踏冰如同踏铁一般铿锵

狐裘狐帽紫绒绦

穿着狐裘戴着狐帽,系着紫绒腰带

上凌大碛下深壕

上越广漠大碛,下跨深深壕沟

虏骑咆哮声震地

敌骑咆哮声震大地

毛群无计可潜逃

兽群无处可以潜逃

鴐鹅戛戛来何许

大雁嘎嘎叫着从何处飞来

一片晴云蔽天宇

如同一片晴云遮蔽了天空

海青直上鸷且雄

海东青径直冲上天空,凶猛而雄壮

顷刻平芜洒红雨

顷刻间在平原上洒下血雨

纷飞鹍鹳与鹙鸧

鹍鹳与鹙鸧纷纷飞散

雨血风毛堕猎场

血雨纷飞,风中飘落翎毛坠入猎场

群酋献获戎王笑

众头领献上猎获,金主欢笑

割鲜野食驼蹄香

割食鲜肉,野味驼蹄飘香

金轮半坠西山缺

太阳半坠西山的缺口

铙管嘲轰向区脱

铙钹号角轰鸣着驶向边塞哨所

解鞍絷马未肯眠

卸下马鞍拴住战马,仍不肯入睡

笑击黄獐饮其血

笑着击杀黄獐,饮它的鲜血

白旂忽动鄂诺河

白旗忽然在鄂诺河上飘动

猛士更比金源多

猛士比金国还要多

柴潭已涸蔡州破

柴潭已经干涸,蔡州已被攻破

狡兔虽肥奈尔何

狡兔虽然肥壮,又能奈你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金人出猎图而作。诗以金人出猎的场面描写切入,先写围猎的激烈与收获,再由图入史,以蔡州之破感叹金朝的灭亡,表达"狡兔虽肥奈尔何"的历史反思。

逐句解读
「阴山寒飙捲晴雪,白草萧萧冻欲折」——阴山寒风卷着晴雪,白草萧萧冻得将要折断。

「戎王校猎晓合围,万骑蹴冰如蹴铁」——戎王出猎拂晓合围,万骑踏冰如同踏铁。

「狐裘狐帽紫绒绦,上凌大碛下深壕」——狐裘狐帽紫绒绦,上越大碛下越深壕。

「虏骑咆哮声震地,毛群无计可潜逃」——虏骑咆哮声震大地,毛兽无处可潜逃。

「鴐鹅戛戛来何许,一片晴云蔽天宇」——鴐鹅戛戛叫从何处来,一片晴云遮蔽了天宇。

「海青直上鸷且雄,顷刻平芜洒红雨」——海东青直上云霄鸷猛且雄,顷刻间平芜洒下红雨般的血。

「纷飞鹍鹳与鹙鸧,雨血风毛堕猎场」——纷飞的是鹍鹳与鹙鸧,雨血风毛堕落在猎场。

「群酋献获戎王笑,割鲜野食驼蹄香」——群酋献上猎获戎王大笑,割鲜野外而食驼蹄喷香。

「金轮半坠西山缺,铙管嘲轰向区脱」——金轮半坠西山缺口,铙管嘲轰向着区脱而去。

「解鞍絷马未肯眠,笑击黄獐饮其血」——解鞍系马还不肯睡,笑着击打黄獐饮其鲜血。

「白旂忽动鄂诺河,猛士更比金源多」——白旗忽然在鄂诺河飘动,猛士比金源更多。

「柴潭已涸蔡州破,狡兔虽肥奈尔何」——柴潭已干涸蔡州已被攻破,狡兔虽然肥壮又奈你何。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画入史的两层结构。前半段写猎场:以「蹴冰如蹴铁」写马蹄踏冰的声响,以「海青直上」写海东青捕猎的迅猛,以「雨血风毛」写猎杀的血腥,以「割鲜野食」写蛮族的粗犷。意象密集,动感极强。后半段「金轮半坠」既是日落也是金朝衰亡的象征。

「白旂忽动鄂诺河」以蒙古旗帜的出现暗示金朝的覆灭。

「柴潭已涸蔡州破」直接点出金亡的历史事件。

「狡兔虽肥奈尔何」以狡兔喻金朝,以"奈尔何"的无奈感叹写出恃武之不足恃,呼应了前半段出猎的强悍场面,形成强烈的反讽。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将金人出猎的彪悍与金朝灭亡的悲剧并置,以出猎之"得"反衬亡国之"失",以"狡兔虽肥奈尔何"的感叹收束全篇,反讽意味深长。写猎场面动感强烈,入史转折自然有力,是一首兼具画面感与历史深度的题画怀古诗。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