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东波游赤壁图

明 · 何乔新

译文

长江西来绕赤壁,山色苍苍江气白。

长江从西方奔流而来环绕赤壁,山色苍翠,江面水气泛白。

黄冈迁客人中仙,傲睨江山如戏剧。

被贬到黄冈的苏东坡是人中的仙人,他傲然超脱地俯视江山,如同观看一场戏。

笑吞山月吸江风,羁愁肯使婴吾胸。

他笑对山月,吸纳江风,怎会让贬谪的愁苦缠绕心胸。

扁舟夜泛赤壁下,文光下烛冯夷宫。

乘小舟夜泛赤壁之下,他的文采光芒向下照亮了水神冯夷的宫殿。

湘妃歌兮河伯舞,川后山灵相尔汝。

湘妃为他歌唱,河伯为他起舞,川后山灵与他亲昵地以你我相称。

同游一客非时人,想是元之与文举。

同游的那位客人并非当世凡人,想必是汉代元之、文举那样的高士。

酒酣飞上千仞峰,呵叱虎豹鞭虬龙。

酒意正浓时,他仿佛飞上千仞高峰,呵斥虎豹,鞭策虬龙。

倏然独立风埃表,俯视尘世皆沙虫。

他忽然独立于风尘之上,俯视尘世间众生不过如沙虫般渺小。

洗磨折戟认前代,一炬东风昔称快。

他洗磨折断的铁戟辨认前朝旧事,当年东风一炬火烧赤壁堪称大快人心。

英雄不数曹与孙,况复周郎与黄盖。

英雄人物岂止曹操与孙权,何况还有周瑜和黄盖。

江空月落高枕眠,夜深梦到蓬莱巅。

江面空旷月亮落下,他高枕安眠,深夜梦魂飞到蓬莱仙山之巅。

横江孤鹤来何许,似欲载我归钧天。

横江飞过的那只孤鹤从何处来,似乎想要载我回到天帝所居的钧天。

洞箫声断客已去,起望三山渺烟雾。

洞箫声已断,客人也已离去,起身眺望海上三山,只见烟雾渺茫。

空馀两赋在人间,星斗荧煌垂万古。

人间只留下两篇《赤壁赋》,如星斗般辉煌闪耀,流传万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乔新观赏苏轼(东坡)《游赤壁图》画轴而作的题画诗。苏轼贬谪黄州时曾两度夜游赤壁,写下了传诵千古的前后《赤壁赋》与《念奴娇·赤壁怀古》。诗人借画抒怀,将东坡泛舟赤壁的风神与三国英雄的沧桑感融为一体,表达了对东坡旷达胸襟及其不朽文辞的崇敬。

逐句解读

「长江西来绕赤壁,山色苍苍江气白。」——长江从西方奔流而来环绕赤壁,山色苍翠,江面水气泛白。

「黄冈迁客人中仙,傲睨江山如戏剧。」——被贬谪到黄冈的苏东坡是世间的仙人,他以傲然超脱的目光俯视江山,如同观看一场戏。

「笑吞山月吸江风,羁愁肯使婴吾胸。」——他笑对山月,吸纳江风,怎会让羁旅之愁缠绕心胸。

「扁舟夜泛赤壁下,文光下烛冯夷宫。」——乘小舟夜泛赤壁之下,他的文采光芒向下照亮了水神冯夷的宫殿。

「湘妃歌兮河伯舞,川后山灵相尔汝。」——湘妃为之歌唱,河伯为之起舞,川后山灵与他亲昵地以你我相称。

「同游一客非时人,想是元之与文举。」——同游的那位客人并非当世凡人,想必是汉代元之与文举那样的高士。

「酒酣飞上千仞峰,呵叱虎豹鞭虬龙。」——酒意正浓时,他仿佛飞上千仞高峰,呵斥虎豹,鞭策虬龙。

「倏然独立风埃表,俯视尘世皆沙虫。」——他忽然独立于风尘之上,俯视尘世间众生不过如沙虫一般渺小。

「洗磨折戟认前代,一炬东风昔称快。」——他洗磨折断的戟辨认前朝旧事,当年东风一炬火烧赤壁堪称大快。

「英雄不数曹与孙,况复周郎与黄盖。」——英雄人物不只曹操与孙权,何况还有周瑜和黄盖。

「江空月落高枕眠,夜深梦到蓬莱巅。」——江面空旷,月亮落下,他高枕安眠,深夜梦魂飞到了蓬莱仙山之巅。

「横江孤鹤来何许,似欲载我归钧天。」——横江飞过的那只孤鹤从何处来,似乎想要载我回到天帝所居的钧天。

「洞箫声断客已去,起望三山渺烟雾。」——洞箫声已断,客人也已离去,起身眺望海上三山,只见烟雾渺茫。

「空馀两赋在人间,星斗荧煌垂万古。」——人间只留下两篇《赤壁赋》,如星斗般辉煌闪耀,流传万古。

艺术手法

此诗将题画、咏史、抒怀三者融为一体。诗人以画中景象为线索,既写出了画面上的江山之美和东坡的超然风神,又融入了《赤壁赋》中的经典意象——「冯夷宫」「湘妃河伯」「洗磨折戟」「横江孤鹤」「洞箫声」等,使画面与文学交相辉映。诗中大量运用想象和夸张,「飞上千仞峰」「呵叱虎豹鞭虬龙」极写东坡的精神境界。末句以「星斗荧煌垂万古」收束,以星空喻文章,气势恢宏,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恢弘、想象丰富的题画诗。诗人不仅描绘了画面的外在形貌,更深入挖掘了东坡赤壁之游的精神内核,将东坡的超然旷达、历史沧桑的感慨和不朽文章的永恒价值熔铸于一炉。全诗虚实相生,画面与想象交错,现实与梦境交融,既有纵横捭阖的气势,又有细腻入微的笔触,是题画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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