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亭
明 · 何乔新
译文
彭城太守眉山翁
彭城太守是眉山老翁苏轼
雄词劲节人中龙
雄健的词章刚劲的节操堪称人中之龙
叩阍连疏诋新法
叩击宫门连续上疏抨击新法
一麾来此绥疲癃
一挥手来到这里安抚疲惫病弱之民
云龙山人亦超绝
云龙山人张天骥也是超群绝伦
每御仙禽溯天末
常常驾着仙鹤追溯到天边
诗僧况复有参寥
诗僧何况又有参寥子道潜
耻与贯休较工拙
耻于与贯休比较诗艺工拙
长空月白玉宇秋
长空月白玉宇正值秋夜
扁舟载月谼边游
乘着扁舟载着月色在山谼边游览
尘襟荡涤殆欲尽
尘俗的襟怀几乎被荡涤干净
便疑身世在瀛洲
便怀疑自己身在瀛洲仙境
琼楼贝阙凉如洗
琼楼贝阙清凉如同水洗
月华倒蘸金尊里
月光倒映在金杯之中
酒酣俯视尘中人
酒酣之际俯视尘世之人
瓮盎醯鸡飞复止
如同瓮中的醯鸡飞了又停
醉磨山骨题姓名
醉中磨刻山石题写姓名
金戈宝剑何棱棱
字迹如金戈宝剑何等锋锐
不知埋殁几百载
不知埋没了多少百年
夜深尚有虹光腾
深夜里尚且有虹光升腾
多才水部偏好古
多才的水部郎中专好古物
得此方珉谼上土
在谼上得到了这块方形的美石
剜苔涤垢识坡书
剔除苔藓洗涤污垢认出是苏东坡的书法
宝爱不啻岐阳鼓
珍爱不亚于岐阳石鼓
芳亭彩槛深且崇
芳亭彩栏深邃而崇高
壮夫舁来置其中
壮汉们抬来放置在亭中
细观顿觉心神肃
细细观看顿时觉得心神肃穆
姿媚岂与黄庭同
字体的姿媚怎能与黄庭经相同
吴兴墨妙委芳草
吴兴赵孟頫的墨妙已委于芳草
学士新题名更好
学士新题的名字更加美好
千年化鹤倘来归
千年之后倘若化鹤归来
再与摛词美莘老
再撰写词章赞美莘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墨亭而作,写苏轼在徐州任上留下的墨迹被发现、建亭保护的经过。诗以苏轼的政绩与文采为背景,以墨迹的发现与保护为线索,将对先贤的崇仰与对文物的珍视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彭城太守眉山翁,雄词劲节人中龙」——彭城太守眉山老翁,雄词劲节堪称人中龙。
「叩阍连疏诋新法,一麾来此绥疲癃」——叩阍连番上疏诋斥新法,一挥来此安抚疲癃之民。
「云龙山人亦超绝,每御仙禽溯天末」——云龙山人张天骥也超逸绝伦,常常驾御仙鹤溯向天末。
「诗僧况复有参寥,耻与贯休较工拙」——诗僧何况又有参寥,耻于与贯休比较工拙。
「长空月白玉宇秋,扁舟载月谼边游」——长空月白玉宇秋凉,扁舟载月沿谼边游览。
「尘襟荡涤殆欲尽,便疑身世在瀛洲」——尘襟荡涤殆尽,便疑心身世在瀛洲仙境。
「琼楼贝阙凉如洗,月华倒蘸金尊里」——琼楼贝阙清凉如洗,月华倒映在金尊之中。
「酒酣俯视尘中人,瓮盎醯鸡飞复止」——酒酣俯视尘世之人,瓮盎中的醯鸡飞了又停。
「醉磨山骨题姓名,金戈宝剑何棱棱」——醉后磨刻山石题写姓名,金戈宝剑何等棱棱有锋芒。
「不知埋殁几百载,夜深尚有虹光腾」——不知埋没了几百载,夜深尚有虹光腾起。
「多才水部偏好古,得此方珉谼上土」——多才的水部郎偏好古物,得到这块方珉在谼上的土中。
「剜苔涤垢识坡书,宝爱不啻岐阳鼓」——剜去苔藓洗涤垢污认出苏轼的书法,宝爱不亚于岐阳石鼓。
「芳亭彩槛深且崇,壮夫舁来置其中」——芳亭彩槛深而高大,壮夫抬来放置其中。
「细观顿觉心神肃,姿媚岂与黄庭同」——细观顿时觉得心神肃穆,姿媚岂能与黄庭经相同。
「吴兴墨妙委芳草,学士新题名更好」——吴兴赵孟頫的墨妙已委于芳草,学士新题的名字更好。
「千年化鹤倘来归,再与摛词美莘老」——千年化鹤倘若归来,再与摛词赞美莘老。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人及物、由物及人的回环结构。先写苏轼其人:以「人中龙」总领,以「叩阍诋新法」写其刚直,以月下扁舟写其风雅。中间以「金戈宝剑何棱棱」写其书法的力度,以「虹光腾」写墨迹的神异。
「瓮盎醯鸡」以小虫喻尘世之人,反衬苏轼的超逸。后半写墨迹的发现与保护,「剜苔涤垢识坡书」以动作写发现的惊喜;
「宝爱不啻岐阳鼓」以岐阳石鼓比苏轼墨迹,极力推重。
「姿媚岂与黄庭同」以王羲之黄庭经对比,说苏轼书法不在姿媚而在劲健。末以「千年化鹤倘来归」的想象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苏墨亭为线索,将苏轼的人格、政绩、书法、逸事融为一体。写人部分风神潇洒,写墨迹部分珍重有加,以「金戈宝剑」喻书法、以「虹光腾」写神异,既是对苏轼的崇仰也是对文物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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