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怀古 其十 怀赵忠简公
明 · 何乔新
译文
淮甸狼烟昏,銮舆欲南避。
淮河流域烽烟四起天昏地暗,皇帝车驾想要南逃避难。
群公奉头窜,肯为宗社计。
满朝文武抱着头鼠窜,有谁肯为国家社稷着想。
英英忠简公,谈笑却边骑。
英气勃勃的忠简公赵鼎,谈笑之间击退了敌人的骑兵。
六飞一临江,将士争奋励。
皇帝车驾一到长江边上,将士们争相奋勇杀敌。
蕲王既北首,魏公亦南至。
蕲王韩世忠已经率军北上迎敌,魏公张浚也从南方赶来。
敌帅失色归,逆豫亦潜逝。
敌方主帅大惊失色退去,叛逆刘豫也偷偷逃走。
王室再造功,当时谁与二。
王室复兴再造的功勋,当时有谁能与他并列。
孽秦忽登庸,力主和戎议。
奸贼秦桧忽然被朝廷重用,极力主张对金议和。
遂令社稷臣,白首投荒裔。
于是使得国家重臣赵鼎,白发苍苍被流放到荒远的边地。
妖鳄鼓腥涛,海酋扬赤帜。
凶恶的鳄鱼鼓动腥臭的波涛,海上盗贼也扬起了赤色的旗帜。
遗表何琅琅,初心犹不替。
临终的遗表何等铿锵有力,最初的忠心始终不曾改变。
公殁才百年,吴宫已芜秽。
赵公去世才不过百年,昔日繁华的宫殿已经荒芜败落。
董泽有遗祠,岁时荐椒荔。
董泽湖畔有赵公的遗祠,逢年过节人们供奉花椒和荔枝祭奠。
骑箕倘来归,怊怅仍增欷。
倘若赵公骑箕星归来,看到这一切仍会怅然叹息更加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何乔新《晋阳怀古》组诗的第十首,怀念南宋名相赵鼎(谥忠简)。赵鼎在南宋初年力主抗金,曾两度拜相,举荐岳飞、韩世忠等抗金名将,对稳定南宋政权功勋卓著。后因秦桧主和得势,赵鼎被贬谪至潮州,绝食而死。全诗以叙事笔法概述赵鼎的忠义功勋和悲惨结局,借古伤今,充满敬仰与感慨。
逐句解读
「淮甸狼烟昏,銮舆欲南避」:淮河流域烽烟四起天昏地暗,皇帝的车驾想要南逃避难。描写金兵南下、宋室南渡的危急局势。
「群公奉头窜,肯为宗社计」:满朝文武抱着头鼠窜,有谁肯为国家宗庙社稷着想。
「英英忠简公,谈笑却边骑」:英气勃勃的忠简公赵鼎,谈笑之间击退了敌人的骑兵。"却"即退,写赵鼎指挥从容。
「六飞一临江,将士争奋励」:皇帝车驾一到长江边上,将士们争相奋勇杀敌。
"六飞"指皇帝的车驾六马。
「蕲王既北首,魏公亦南至」:蕲王韩世忠已经率军北上迎敌,魏公张浚也从南方赶来。蕲王指韩世忠,魏公指张浚。
「敌帅失色归,逆豫亦潜逝」:敌方主帅大惊失色退去,叛逆刘豫也偷偷逃走。
"逆豫"指金人扶植的伪齐皇帝刘豫。
「王室再造功,当时谁与二」:王室复兴再造的功劳,当时有谁能与他相比并论。"二"即并列。
「孽秦忽登庸,力主和戎议」:奸贼秦桧忽然被朝廷重用,极力主张对金人议和。
「遂令社稷臣,白首投荒裔」:于是使得国家重臣赵鼎,白发苍苍被流放到荒远的边地。赵鼎被贬至潮州。
「妖鳄鼓腥涛,海酋扬赤帜」:凶恶的鳄鱼兴风作浪鼓动腥臭的波涛,海上盗贼也扬起了赤色的旗帜。描写潮州环境的险恶。
「遗表何琅琅,初心犹不替」:临终的遗表何等铿锵有力,最初的忠心始终不曾改变。
「公殁才百年,吴宫已芜秽」:赵公去世才不过百年,昔日繁华的吴国宫殿已经荒芜败落。感叹世事无常。
「董泽有遗祠,岁时荐椒荔」:董泽湖畔有赵公的遗祠,逢年过节人们供奉花椒和荔枝祭奠。
「骑箕倘来归,怊怅仍增欷」:倘若赵公骑箕星归来,看到这一切仍会怅然叹息而更加悲伤。
"骑箕"谓星宿中箕星,传说忠臣死后骑箕尾归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展开,前半部分以简练的笔触概述赵鼎抗金保国的丰功伟绩,后半部分写其被奸臣陷害、流死荒裔的悲剧结局,形成强烈的对比反衬。
"英英忠简公,谈笑却边骑"的英雄气概与"白首投荒裔"的悲惨遭遇对照,令人扼腕。用典精切,如"六飞"代皇帝,"蕲王""魏公"分别指韩世忠、张浚,"逆豫"指刘豫,"孽秦"指秦桧,皆南宋初年史实。
"骑箕"用《庄子》典故,言忠臣死后升天。语言刚健遒劲,感情沉郁顿挫,尤其是"遗表何琅琅,初心犹不替"一联,将赵鼎忠贞不渝的精神刻画得入木三分。
总体评价
何乔新此诗是一首出色的咏史怀古诗,以赵鼎一生为主线,将南宋初年抗金保国的壮烈与忠臣遭贬的悲愤浓缩于一诗之中。诗中对赵鼎的功勋推崇备至,对秦桧的奸恶予以鞭挞,爱憎分明。结语"骑箕倘来归,怊怅仍增欷"既是对忠臣的追思,也寄寓了诗人对现实的感慨,余韵悠长,充分体现了怀古诗以古鉴今的艺术魅力。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