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怀古 其八 怀文潞公

明 · 何乔新

译文

亭亭潞公轩,膴膴翼城县。

高耸挺拔的是潞公当年所建的轩亭,沃野广袤的是翼城县的土地。

公昔宰县时,琴觞此游衍。

公当年做翼城县令的时候,常在这里弹琴饮酒悠闲游赏。

泉石清且幽,芳林亦葱茜。

泉水山石清幽宜人,芳香的林木也葱郁茂盛。

一朝秉钺轴,德望膺殊眷。

一旦执掌了朝政大权,凭着德高望重获得了朝廷特殊的恩眷。

建储耻言功,被劾不自辨。

在确立皇储的大事上他以居功为耻,被人弹劾也不为自己辩解。

管钥司北门,旌麾靖东甸。

掌管北方重镇的锁钥,挥舞旌旗平定了东边的疆域。

庙堂殊雍容,士庶自欢抃。

在朝堂之上格外雍容大度,士人和百姓自然欢欣鼓舞。

伟哉社稷臣,百世能几见。

伟大啊这样的国家栋梁之臣,百代之间能有几人得见。

平生仰高风,览物增遐眷。

我平生仰慕公的高风亮节,观览遗物更增添了深远的思慕之情。

典刑邈难觌,俯仰泪如霰。

典范风范邈远难以再见,俯仰之间感慨万千泪落如雪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晋阳怀古》组诗第八首,怀念北宋名臣文彦博(封潞国公,故称文潞公)。文彦博曾知翼城县,后官至宰相,历仕四朝,是北宋中期重要的政治家。诗中追述文潞公从宰邑到秉轴的仕途历程,颂扬其谦逊不居功、受谤不自辩的高风亮节,表达了对一代名臣的深切景仰。何乔新为明代名臣,借怀古以自勉,亦有以古鉴今之意。

逐句解读

「亭亭潞公轩,膴膴翼城县。」高耸挺拔的是潞公当年所建的轩亭,沃野广袤的是翼城县的土地。

"亭亭"形容轩之高峻,"膴膴"形容土地肥美,起笔即以景写人。

「公昔宰县时,琴觞此游衍。」公当年做翼城县令时,常在此弹琴饮酒、悠闲游赏。

"琴觞"写其风雅,"游衍"写其从容,暗示其为政清简。

「泉石清且幽,芳林亦葱茜。」泉石清幽,芳林葱郁。继续描写游衍之地风景之美,烘托名臣风度。

「一朝秉钺轴,德望膺殊眷。」一旦执掌朝政大权(秉钺轴即掌枢密),以德望获得了朝廷特殊的眷顾。

「建储耻言功,被劾不自辨。」在确立皇储大事上他以言功为耻,被人弹劾也不自我辩解。此二句是全诗核心,赞文潞公谦逊大度、不以功高自矜。

「管钥司北门,旌麾靖东甸。」掌管北门锁钥(镇守北方),旌旗麾下平定了东边的疆域。写其文武兼备,出将入相。

「庙堂殊雍容,士庶自欢抃。」在朝堂之上格外雍容从容,士庶百姓自然欢欣鼓舞。写其为相时朝野安定的气象。

「伟哉社稷臣,百世能几见。」伟大啊,这等社稷之臣,百世之间能见到几位?以感叹作评,推崇备至。

「平生仰高风,览物增遐眷。」我平生仰慕公的高风亮节,观览遗物更增添了深远的思慕。

「典刑邈难觌,俯仰泪如霰。」典范风范邈远难再见,俯仰之间泪落如霰。

"俯仰"化用王羲之"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之意,感慨万千。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怀古诗的典型结构:先写遗迹景物以起兴,再追述人物事迹以抒情,最后以议论感慨作结。首四句以"亭亭""膴膴"两组叠字起兴,视觉效果鲜明;中间八句叙述文潞公一生行迹,笔墨简练而重点突出,尤其是"建储耻言功,被劾不自辨"两句,以最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最核心的品德;末四句转入抒情,"俯仰泪如霰"以比喻收束,将怀古之情推向高潮。全诗语言古雅庄重,风格沉郁顿挫,颇有杜甫咏怀古迹之风。叙事中融入评价,写景中寄托感慨,做到了叙议结合、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何乔新此诗通过对文彦博的追怀,塑造了一位谦逊大度、文武兼备的社稷名臣形象。诗中"建储耻言功,被劾不自辨"两句最为精要,以极简之语概括了文潞公最可贵的品格——功高不居、受谤不辩。诗人身为明代重臣,借怀古以寄怀,景仰前贤的实际上也是自我期许。全篇格调高雅,情感真挚,叙事简练而议论精当,是一首上乘的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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