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忆儿来凤

明 · 何乔新

译文

去年燕来时

去年燕子飞来的时候

吾儿欢笑牵我衣

我的孩子欢笑着牵扯我的衣裳

口诵差池颉颃句

口中念诵着“差池颉颃”的诗句

婆娑庭下看双飞

在庭院里徘徊观看燕子成双飞舞

今年燕复至

今年燕子又飞来了

吾儿嗟已逝

可叹我的孩子已经离世

梁间空听燕呢喃

只在屋梁间空听燕子呢喃

不见儿来堂下戏

再也看不见孩子来堂下嬉戏

燕兮秋去春复来

燕子啊秋天离去春天又回来

吾儿一去再不回

我的孩子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沉思弱质今何在

沉思他柔弱的身躯如今在哪里

芳草寒烟翠作堆

只有芳草寒烟堆成一片翠绿

草色青更青

草色青了又青

我心苦复苦

我心中苦了又苦

不独闻猿堪断肠

不仅听到猿啼令人断肠

见燕伤心泪如雨

看见燕子也伤心得泪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见燕忆亡儿来凤而作,以燕去燕来的自然循环反衬人亡不可复返的悲痛。诗以去年燕来时儿在、今年燕来时儿亡的对比结构,写出了丧子之痛的深重。

逐句解读
「去年燕来时,吾儿欢笑牵我衣」——去年燕子来时,我儿欢笑牵着我的衣裳。

「口诵差池颉颃句,婆娑庭下看双飞」——口诵燕飞颉颃的诗句,婆娑起舞在庭院下看双燕飞舞。

「今年燕复至,吾儿嗟已逝」——今年燕子又来了,我儿嗟叹已经去世。

「梁间空听燕呢喃,不见儿来堂下戏」——梁间空听燕子呢喃,不见儿子来堂下嬉戏。

「燕兮秋去春复来,吾儿一去再不回」——燕子啊秋天离去春天又回来,我儿一去再不回来了。

「沉思弱质今何在,芳草寒烟翠作堆」——沉思弱小的身躯如今在哪里,芳草寒烟堆作翠色。

「草色青更青,我心苦复苦」——草色青了又更青,我心苦了又更苦。

「不独闻猿堪断肠,见燕伤心泪如雨」——不但闻猿声可以断肠,见燕子也伤心泪落如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燕的往复与人的永别构成核心对比。

「去年」与「今年」的时间对比,「燕来」与「儿逝」的事态对比,「口诵颉颃」与「不见戏耍」的行为对比,层层叠加,悲痛愈深。

「燕兮秋去春复来,吾儿一去再不回」以自然之循环与人生之不可逆形成最强烈的反差。

「草色青更青,我心苦复苦」以草色的递进写痛苦的递进,自然与人情交织。末以「不独闻猿堪断肠」翻用巴东三峡猿鸣断肠之典,说见燕比闻猿更令人伤心,将丧子之痛推至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燕为线索,以极朴素的语言写出丧子之痛。以燕的往复与人的永别对比最为沉痛,以「草色青更青,我心苦复苦」的递进最为感人。语言不事雕饰而真情自见,是一首字字含泪的悼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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