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句送罗上舍
明 · 何乔新
译文
驱车上东门,游子暮何之。
驱车出了城东的上东门,远行的人在日暮时分要到哪里去呢。
亲昵并集送,恨恨不能辞。
亲近的人都聚集前来送行,心中万分不舍难以开口道别。
丈夫志四海,不得中顾私。
大丈夫志在四方天下,不能在内心里只顾及私情。
及时当勉励,濯翼凌高梯。
应当趁此时机互相勉励,洗净羽翼展翅飞上高处的阶梯。
惟念当离别,思心常依依。
只想着即将分别,思念不舍的心总是牵牵挂挂。
仰观南雁翔,音响一何哀。
抬头观看向南飞翔的大雁,雁鸣的声音是何等哀伤。
起坐弹鸣琴,中心怆以摧。
坐起身来弹奏着鸣响的琴弦,内心悲伤得几乎被摧折。
嘉会不可常,执手将何时。
美好的聚会不可能总是长久,再次握手相聚又将是何时呢。
抚心长太息,泫然沾我衣。
抚着胸口发出长长的叹息,泪水泫然流下沾湿了我的衣裳。
愿言崇令德,以副饥渴怀。
愿你崇尚发扬美好的品德,来满足我如饥似渴般对你的期盼。
安得凌风翰,送子俱远飞。
怎样才能得到乘风的翅膀,送你一同展翅高飞远去呢。
赏析
题解
《集句送罗上舍》是何乔新集前人诗句以送别罗上舍的一首五言古诗。罗上舍为何乔新的友人,"上舍"为古代对太学生的称呼,此处指一位学问之士即将远行。诗中集句来源以陶渊明、《古诗十九首》为主,将离别的感伤、友情的珍重、勉励的期许融为一体,既有依依惜别之情,又有丈夫志在四海的豪迈,情感丰富而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驱车上东门,游子暮何之。」驱车出了上东门,游子在日暮时分要前往何方。
「亲昵并集送,恨恨不能辞。」亲朋好友全都聚集来送行,心中恨恨然不舍得道别。
「丈夫志四海,不得中顾私。」大丈夫志在四海天下,不能在心中顾及私情。
「及时当勉励,濯翼凌高梯。」应当及时互相勉励,洗净羽翼飞上高处的阶梯。
「惟念当离别,思心常依依。」只想到即将离别,思念之心总是依依不舍。
「仰观南雁翔,音响一何哀。」抬头观看南飞的大雁翱翔,雁鸣之声何等哀伤。
「起坐弹鸣琴,中心怆以摧。」坐起弹奏鸣响的琴弦,中心悲伤几乎被摧折。
「嘉会不可常,执手将何时。」美好的聚会不可能长久,再次执手又将在何时。
「抚心长太息,泫然沾我衣。」抚着胸口长长地叹息,泪水泫然沾湿了我的衣裳。
「愿言崇令德,以副饥渴怀。」愿你崇尚美好的德行,以符合我如饥似渴的期盼。
「安得凌风翰,送子俱远飞。」怎样才能得到乘风之翼,送你一同远飞高翔。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情景交融的手法,"仰观南雁翔,音响一何哀"以雁鸣之哀映衬离别之痛,物我合一,意境深远。音乐意象的运用也很出色,"起坐弹鸣琴"化用《古诗十九首》"援琴鸣弦发清商",以琴声传达无法言说的悲伤,含蓄而有力。对比映衬是另一特色,"丈夫志四海"的豪迈与"思心常依依"的柔情形成对照,既不失丈夫气概又不乏友情温度。用典精当,"凌风翰"比喻高飞的翅膀,寄托了对友人前程远大的祝愿。全诗以离别之伤感始,以勉励之期许终,情感递进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何乔新的集句送别诗熔铸前人名句于一炉,既保留了原句的神韵,又赋予新的语境以新的生命。诗中既有送别的依依不舍,又有对友人志在四海的勉励;既有"泫然沾我衣"的真切悲伤,又有"安得凌风翰,送子俱远飞"的豪迈祝愿。集句虽取自不同诗篇,却气脉贯通、浑然一体,可见诗人运化熔裁之功。此诗在明代集句送别诗中堪称佳作,情真意切,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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