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行

明 · 何乔新

译文

我昔年方十六七,面如玉盘发如漆。

我从前年纪才十六七岁,脸面如同玉盘头发漆黑。

玉河堤上脩褉时,公子王孙皆自失。

在玉河堤上举行修禊的时候,公子王孙们都自惭形秽。

圣朝天子诏兴贤,词场早著祖生鞭。

圣明天子下诏选拔贤才,我在科场早早先著一鞭。

杏花园中会群彦,同辈共诧人中仙。

在杏花园中与群英相聚,同辈都惊诧我如人中之仙。

天官抡材官粉署,昼阅刑书夜缣素。

吏部选拔人才派我入刑部任职,白天翻阅刑书夜晚批阅文书。

谁云劳悴损容颜,双鬓青青祗如故。

谁说辛劳憔悴会损伤容颜,两鬓乌黑依旧如从前。

外台持宪陟薇垣,北临汳水南闽山。

出任外台执掌法度又升迁到藩司,北临汳水南到闽山。

奸氓老吏窃相语,使君精悍犹童颜。

奸猾的刁民和老吏私下议论,使君精明强干却还像少年容颜。

一从仗钺临冀北,渐觉三茎五茎白。

自从执掌兵权来到冀北,渐渐发觉已有三五茎白发。

承恩召拜秋官卿,犹幸簪中强半黑。

蒙恩召拜为刑部尚书,还算幸运簪间的头发大半还是黑的。

去年解绂辞清朝,归来林下自逍遥。

去年解下印绶辞别了朝廷,归隐林泉之下自在逍遥。

满头一夕垂白雪,纵遇春风未易消。

满头一夜之间垂下了白雪般的银丝,纵然遇到春风也不容易消退。

少时一览辄成诵,笔底词源似泉涌。

年轻时看一遍就能背诵,笔下文思如泉水涌出。

于今百过旋遗忘,挥毫不啻千钧重。

如今读过百遍旋即遗忘,挥毫写字不啻有千钧之重。

閒中览镜空自悲,百岁光阴能几时。

闲暇时照镜子空自悲伤,百年光阴还能有多少时日。

家人进酒强开慰,天运如此非人为。

家人端来酒勉强开解安慰,天命如此并非人力所能改变。

有形毕竟还销烁,世上应无不死药。

有形之物终究还会消亡,世上应该没有不死的仙药。

何须懊恼伤心神,知命知天且为乐。

何必懊恼伤了心神,乐天知命姑且寻欢作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白发行",为白发行之作。诗中写白发的到来和对衰老的接受,从少年面如玉盘到渐觉白发,从去年归来到满头垂雪,从少时一览成诵到如今百过遗忘,写出了衰老的感慨和知命的达观。

逐句解读
「我昔年方十六七,面如玉盘发如漆。」我昔年方十六七,面如玉盘发如漆。写少年的容貌。

「玉河堤上脩褉时,公子王孙皆自失。」玉河堤上修禊时,公子王孙皆自失。写少年的出众。

「圣朝天子诏兴贤,词场早著祖生鞭。」圣朝天子诏兴贤,词场早著祖生鞭。写科举的得意。

「杏花园中会群彦,同辈共诧人中仙。」杏花园中会群彦,同辈共诧人中仙。写同辈的赞叹。

「天官抡材官粉署,昼阅刑书夜缣素。」天官抡材官粉署,昼阅刑书夜缣素。写官场的忙碌。

「谁云劳悴损容颜,双鬓青青祗如故。」谁云劳悴损容颜,双鬓青青只如故。写容颜不老。

「外台持宪陟薇垣,北临汳水南闽山。」外台持宪陟薇垣,北临汳水南闽山。写仕途的辗转。

「奸氓老吏窃相语,使君精悍犹童颜。」奸氓老吏窃相语,使君精悍犹童颜。写精悍如童。

「一从仗钺临冀北,渐觉三茎五茎白。」一从仗钺临冀北,渐觉三茎五茎白。写白发的到来。

「承恩召拜秋官卿,犹幸簪中强半黑。」承恩召拜秋官卿,犹幸簪中强半黑。写犹有黑发。

「去年解绂辞清朝,归来林下自逍遥。」去年解绂辞清朝,归来林下自逍遥。写归隐。

「满头一夕垂白雪,纵遇春风未易消。」满头一夕垂白雪,纵遇春风未易消。写白发。

「少时一览辄成诵,笔底词源似泉涌。」少时一览辄成诵,笔底词源似泉涌。写少时的才思。

「于今百过旋遗忘,挥毫不啻千钧重。」于今百过旋遗忘,挥毫不啻千钧重。写老来的迟钝。

「閒中览镜空自悲,百岁光阴能几时。」闲中览镜空自悲,百岁光阴能几时。写衰老的悲。

「家人进酒强开慰,天运如此非人为。」家人进酒强开慰,天运如此非人为。写天命。

「有形毕竟还销烁,世上应无不死药。」有形毕竟还销烁,世上应无不死药。写生死的必然。

「何须懊恼伤心神,知命知天且为乐。」何须懊恼伤心神,知命知天且为乐。写知命的达观。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行为题。

"面如玉盘发如漆"与"满头一夕垂白雪"对比,以少与老写白发的到来。

"少时一览辄成诵"与"于今百过旋遗忘"对比,以才思与迟钝写衰老。末句"知命知天且为乐"以知命写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行为题,将衰老之悲与知命之达结合。

"知命知天且为乐"是全诗的收束,以知命写达观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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