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八月余觞客青溪之上坐有李节鸣筝质山咏二绝句次其韵

明 · 何良俊

译文

虚馆鸣筝秋正清,停弦掩抑最关情。

空旷的馆阁中鸣奏起筝来,秋夜正清朗,停弦之时那抑扬低回的余韵最是牵动情思。

当年爱杀恒司马,赏会由来是此声。

当年最爱听音乐的桓伊桓司马,真正的知音赏会从来就离不开这美妙的筝声。

哀音袅袅出重帏,羁客仙仙思欲飞。

哀婉的乐音袅袅地从重重帷帐中传出,羁旅之客听得飘飘欲仙心思都要飞起来了。

弦滑酒香花正好,不辞零露夜沾衣。

筝弦滑润酒香扑鼻而花儿正开得美好,不推辞夜深露水打湿了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较长:乙卯年八月(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诗人在南京青溪之上设宴请客,座中有李节弹筝,黄质山(即黄姬水)即兴咏了两首绝句,诗人依其韵脚和作。青溪是南京秦淮河支流,六朝以来为名胜之地。全诗由两首七言绝句组成,前首赞美李节筝声之妙,后首写夜宴赏乐忘归之情。

逐句解读
「虚馆鸣筝秋正清」空旷的馆阁中鸣奏起筝来,秋夜的正清朗。

「停弦掩抑最关情」停弦之时那抑扬的余韵最是牵动情思。

「当年爱杀恒司马」当年最爱听筝的恒伊(官至桓司马)。

「赏会由来是此声」知音赏会的美妙从来就在这筝声之中。

「哀音袅袅出重帏」哀婉的乐音袅袅地从重重帷帐中传出。

「羁客仙仙思欲飞」羁旅之客听得飘飘欲仙心思都要飞起来了。

「弦滑酒香花正好」筝弦滑润酒香扑鼻而花儿正开得美好。

「不辞零露夜沾衣」不推辞夜深露水打湿了衣裳。

艺术手法
前首绝句以"虚馆鸣筝秋正清"起笔,"虚馆"写馆阁之空旷,"秋正清"写秋夜之清朗,以环境的清幽衬托筝声的清越。

"停弦掩抑最关情"以"停弦"写音乐的间歇,"掩抑"写余韵的低回,以无声胜有声的妙处牵动听者的情思。后两句"当年爱杀恒司马,赏会由来是此声"用晋代桓伊(小名子野,官至桓司马,性好音乐)的典故,"爱杀"二字极言桓伊爱乐之深切,以古人映衬今日李节筝声之美妙,"赏会由来是此声"点明知音赏会从来离不开这美妙的筝声,既是赞美也是知音之感。后首绝句以"哀音袅袅出重帏"起笔,"哀音"写筝声之哀婉,"袅袅"写乐音的绵延不绝,"出重帏"写声音从重重帷帐中穿透而出,视觉与听觉交融。

"羁客仙仙思欲飞"以"仙仙"写羁旅之客飘飘欲仙的姿态,"思欲飞"写沉醉于音乐中的超脱之感。后两句"弦滑酒香花正好,不辞零露夜沾衣"以"弦滑""酒香""花好"三个美好意象并列写夜宴之乐,以"不辞零露夜沾衣"收束,写夜深露重仍不愿离去,以行动写沉醉之深,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两首绝句以青溪夜宴听筝为题材,前首赞美筝声之妙以桓伊典故映衬知音之感,后首写夜宴沉醉之深以"不辞零露"的行动收束。全篇用典贴切,"爱杀恒司马"将古人的爱乐之情化为今日的赏乐之趣;

"哀音袅袅""羁客仙仙"以叠词写声写态,生动传神。

"弦滑酒香花正好"三意象并列将夜宴之美写到了极致。两首绝句一写知音一写沉醉,相得益彰,是何良俊七绝组诗中情韵俱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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