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潘苎乡南还
明 · 何良俊
译文
吴门怅别动经年,一度思君一黯然。
在吴门怅然离别转眼已过经年,每思念你一次便黯然神伤一回。
昔日歌钟成逝水,旧游池馆荡飞烟。
昔日歌舞钟鼎已成逝水流去,旧时游赏的池馆已化作飘飞的烟尘。
春风白发期同醉,夜雨青灯忆共眠。
春风中白发之人期盼一同醉酒,夜雨青灯之下回忆曾经共眠。
最是欲留留不住,归心相逐下平川。
最令人感伤的是想要挽留却留不住,你的归心如飞一般追逐着下到平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友人潘苎乡南归之作。
"南还"指从北方返回南方,潘苎乡其人不详,当为诗人的好友。诗中描写了吴门(苏州)怅别经年的思念之情,回顾了昔日繁华与旧游池馆的零落,以及春风夜雨中共醉共眠的美好回忆,表达了依依不舍的深情,是明代送别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逐句解读
「吴门怅别动经年」在吴门怅然离别,一动就是好些年头。
「一度思君一黯然」每想你一次就黯然神伤一次。
「昔日歌钟成逝水」往昔那歌钟欢宴之乐已成为流逝的逝水。
「旧游池馆荡飞烟」从前游赏的池馆也已荡然如飞散的烟云。
「春风白发期同醉」但愿在春风中白头之日还能一同醉饮。
「夜雨青灯忆共眠」想起夜雨青灯之下曾一同抵足而眠。
「最是欲留留不住」最令人无奈的是想要留你却怎么也留不住。
「归心相逐下平川」你的归心如飞鸟相逐般直下平川而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怅别"二字定调,送别之情贯穿始终。首联"吴门怅别动经年,一度思君一黯然"以时空切入,"动经年"极言离别之久,"一度思君一黯然"以"一度""一黯然"的叠用写思念之频、感伤之深,质朴而真挚。颔联"昔日歌钟成逝水,旧游池馆荡飞烟"转入对往昔的追忆,"歌钟"写昔日宴饮的热闹,"逝水"写时光的无情;
"池馆"写旧游之地的风雅,"飞烟"写物是人非的凋零,"成""荡"两个动词将繁华化为虚无的过程写得淋漓尽致,对仗工整而感慨深沉。颈联"春风白发期同醉,夜雨青灯忆共眠"由悲转喜再由喜转悲,"春风白发"写老来重逢的期望,"夜雨青灯"写当年同宿的情谊,一望一忆,一未来一已往,将时空交错中的深情写得温暖而惆怅。尾联"最是欲留留不住,归心相逐下平川"以"最是"二字提顿,"欲留留不住"以反复写出留之切与别之必,"归心相逐下平川"以"相逐"写归心之急切,以"下平川"写归途之平阔,将友人的归心似箭与诗人的依依不舍作结,情深而不滞。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之作,情真意切而不流于感伤。首联以"怅别"定调,颔联以"逝水""飞烟"写昔日繁华的零落,颈联以"春风同醉""夜雨共眠"写来日之望与往昔之情,尾联以"欲留留不住"的无奈收束。全篇对仗精工,用字精炼,"成逝水""荡飞烟"将繁华凋零写得形象可感,"期同醉""忆共眠"将深情厚谊写得温暖动人。结构上由现在追忆过去再望向未来最后归结于眼前离别,时空交错而脉络清晰,是何良俊送别诗中深情绵邈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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