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皇甫司勋见过余出小鬟以筝琶侑觞司勋为赋三绝句率尔奉答
明 · 何良俊
译文
灯下曾观舞丽华,小庭亦复沸筝琶。
曾在灯下观赏过比美丽华的舞蹈,小小的庭院里也响起了热烈的筝声与琵琶声。
近来此乐无人解,独有牛家与白家。
近来这种音乐之乐已无人能懂,只有像牛僧孺和白居易那样好音的人家才能欣赏。
歌珠历落本清圆,更遣流泉乱拂弦。
歌姬的歌声如明珠错落本就清脆圆润,更让那如流泉般的指法在弦上纷繁拂动。
好取使君留一顾,故将误曲唱当筵。
正好设法让使君您留步回头一顾,所以故意在筵席上唱出错曲来引人注意。
帘同夏亶真成陋,床类杨褒亦太寒。
竹帘像夏亶家的一样真是简陋,卧床像杨褒的那样也太过清寒了。
不是窈娘容绝世,何妨日日借人看。
若不是窈娘有绝世的容貌,哪里还妨害天天请人来家中赏看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曰"春日皇甫司勋见过余出小鬟以筝琶侑觞司勋为赋三绝句率尔奉答",可知皇甫司勋(即皇甫汸,字子循,明代文学家,官司勋郎中)春日来访,诗人何良俊唤出小鬟弹筝鼓琵琶佐酒劝饮,皇甫汸即兴赋三绝句,何良俊遂率尔作此三绝句作答。三首诗围绕音乐歌舞展开,既写自家歌姬的才艺,也以自嘲口吻写出家境的清寒。
逐句解读
「灯下曾观舞丽华」曾在灯下观赏过比美丽华公主的舞蹈。
「小庭亦复沸筝琶」小庭院里也响起了热闹的筝声与琵琶声。
「近来此乐无人解」近来这等音乐之乐已无人能懂。
「独有牛家与白家」只有牛家和白家还懂得欣赏。
「歌珠历落本清圆」歌姬的歌声如明珠历落,本就清脆圆润。
「更遣流泉乱拂弦」更让那如流泉般的指法在弦上纷繁拂动。
「好取使君留一顾」正好设法让使君您留步回头一顾。
「故将误曲唱当筵」所以故意在筵席上唱出错曲来引人注意。
「帘同夏亶真成陋」竹帘同夏亶一样简陋,实在是寒碜。
「床类杨褒亦太寒」卧床像杨褒那样也太过清寒了。
「不是窈娘容绝世」若不是窈娘有绝世的容貌。
「何妨日日借人看」哪里还妨害天天借给人看呢。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各有侧重又相互关联。第一首以"灯下曾观舞丽华"起笔,"丽华"可指张丽华亦可泛指丽姬,极言所赏歌舞之美。
"小庭亦复沸筝琶"以"沸"字写音乐之热烈,小庭虽小而乐声沸腾,有以小见大之妙。后两句"近来此乐无人解,独有牛家与白家"以"牛家"(指牛僧孺好音)"白家"(指白居易蓄妓)两个好客好音的典故,言外之意是如今能欣赏这种音乐的只有我们这些同道中人了,既是自矜也是自嘲。第二首专写歌姬的才艺与心机。
"歌珠历落本清圆"以明珠比喻歌声,"历落"言其错落有致,"清圆"言其圆润清脆,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形象。
"更遣流泉乱拂弦"以"流泉"喻指法之流畅,"乱拂弦"写出弹奏的热烈。后两句"好取使君留一顾,故将误曲唱当筵"以"误曲"的细节写歌姬的巧妙心机——故意唱错来引人注意,暗用"曲有误,周郎顾"之典,将歌姬写得既聪慧又妩媚。第三首转入自嘲。
"帘同夏亶真成陋,床类杨褒亦太寒"以夏亶的陋帘和杨褒的寒床自比家贫,用典贴切而诙谐。
"不是窈娘容绝世,何妨日日借人看"以"窈娘"指代歌姬,言外之意是若不是歌姬容貌绝世,我哪里好意思天天请人来赏玩呢,自嘲中透着风趣。
总体评价
此三首绝句以赠答的形式写歌宴之乐,既有对歌姬才艺的欣赏,也有对家贫的自嘲,在风雅中不失诙谐。用典贴切而不生涩,"歌珠历落""流泉乱拂弦"等比喻生动传神。
"故将误曲唱当筵"暗用周郎顾曲之典而翻出新意,将歌姬的聪慧妩媚刻画入微。三首诗以"无人解"的寂寞始,以"借人看"的自嘲终,首尾呼应,在明快的笔调中流露出文人的率真与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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