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花前听李节筝歌作张王屋黄质山每夸余以歌馆之乐书此贻之并要和篇戏呈紫岗兄
明 · 何良俊
译文
瘦鹤支离病客身,黄莺娇小帝城春。
我如瘦鹤一般支离瘦损是个多病的客居之人,黄莺娇小地啼鸣着正是帝城南京的春日。
花前莫遣清尊歇,头上应添白发新。
在花前不要让那清樽美酒停歇下来,头上一定又新添了不少白发。
纵饮已忘身外事,当歌且惜眼中人。
纵情饮酒已经忘却了身外的种种烦扰之事,面对歌声暂且珍惜眼前的歌姬之人。
秦淮花月如天上,几欲乘槎一问津。
秦淮河畔的繁花明月如同天上仙境一般,好几次想要乘着木筏去寻访那仙境的渡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较长,大意是春日在花前听李节弹筝唱歌,作此诗赠给张王屋、黄质山二人,二人每每夸赞歌馆之乐,诗人遂书此诗赠之并邀和篇,同时戏呈紫岗兄。李节为当时善弹筝的歌姬。全诗以病客之身写帝城春色,以花前听歌写人生感慨,既写声色之娱,也写衰老之叹,将风雅与感伤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瘦鹤支离病客身」我如瘦鹤一般支离瘦损,是个多病的客居之人。
「黄莺娇小帝城春」黄莺娇小地啼鸣着,正是帝城南京的春日。
「花前莫遣清尊歇」在花前不要让那清樽美酒停歇。
「头上应添白发新」头上一定又新添了不少白发。
「纵饮已忘身外事」纵情饮酒已经忘却了身外的万事。
「当歌且惜眼中人」面对歌声暂且珍惜眼前之人。
「秦淮花月如天上」秦淮河畔的繁花明月如同天上仙境一般。
「几欲乘槎一问津」好几次想要乘着木筏去寻访那仙境的渡口。
艺术手法
全诗以"瘦鹤支离病客身"起笔,以"瘦鹤"自比,写出病弱瘦损之态,一个"支离"更添憔悴之感,与下句"黄莺娇小帝城春"形成鲜明对比——人如瘦鹤而莺正娇小,身已病而春正浓,以乐景衬哀情,倍增感慨。颔联"花前莫遣清尊歇,头上应添白发新"以"莫遣"写劝饮之殷勤,"应添"写衰老之无奈,花前饮酒本是赏心乐事,然而白发新添却是不争的事实,一乐一悲交织在一起,写出"及时行乐"背后的苦涩。颈联"纵饮已忘身外事,当歌且惜眼中人"转入旷达,"已忘身外事"写纵饮之后的超脱,"且惜眼中人"写面对歌声对歌姬的怜惜,"且"字含暂且之意,透出这份珍惜不过是短暂的风雅,含蓄蕴藉。尾联"秦淮花月如天上,几欲乘槎一问津"以秦淮河的繁华如天上仙境收束,"乘槎"用张骞乘槎寻河源的典故,将南京秦淮比作天上银河,想要乘槎去寻访,既是赞叹秦淮之美,也含超尘脱俗之想,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客之身写帝城春色,以花前听歌写人生感慨,兼有风雅之趣与感伤之情。首联以瘦鹤与黄莺对比最为精妙,以人病春浓的落差奠定感慨的基调。颔联以"莫遣清尊歇"写行乐之切,以"应添白发新"写衰老之叹,乐中含悲。颈联"已忘身外事""且惜眼中人"写旷达与怜惜,"且"字尤其传神。尾联以秦淮如天上、乘槎一问津收束,将眼前的声色之乐升华为超脱之思。全篇对仗工稳,情景交融,在及时行乐的旷达中暗含人生易老的感伤,是何良俊七律中情韵兼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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