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武陵至沅陵道中杂诗十首 其五

明 · 何景明

译文

驱马山上行,山高何巍巍。

策马在山路上前行,山势何等高耸巍峨。

修阪接飞翼,百步仍九回。

长长的山坡仿佛与飞鸟的翅膀相接,百步之中却有九次弯转。

俛视烟霭中,众山郁何垒。

俯视烟雾云气之中,群山重重叠叠何其密布。

茫然望四海,万物亦已衰。

茫然远望天下四方,万物也已凋零衰败。

昔我别京国,朱华犹未希。

从前我离别京城的时候,红花还没有稀少凋谢。

岁节忽复易,何时当旋归。

岁月时节忽然又已变换,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故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纪行组诗第五首,写驱马登山所见所感。由山高路险的实景转入万物凋衰的悲秋之思,再由自然之衰引出个人身世之叹。离京日久,归期无望,秋色中弥漫着浓重的感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由景入情,由远及近,脉络清晰而情感深沉。

逐句解读
「驱马山上行,山高何巍巍」策马在山路上前行,山势何等高耸巍峨。开篇点明行役之状,巍巍叠词写出山之壮伟。

「修阪接飞翼,百步仍九回」长长的山坡仿佛与飞鸟的翅膀相接,百步之中却有九次回转。修阪为长坡,飞翼喻高峻如接飞鸟,九回极言道路弯曲盘旋。

「俛视烟霭中,众山郁何垒」俯视烟雾云气之中,群山重叠何其密布。垒为堆积之意,写出群山层叠之貌。

「茫然望四海,万物亦已衰」茫然远望天下四方,万物也已是凋零衰败。由近山而远望,景象由壮美转为萧条。

「昔我别京国,朱华犹未希」从前我离别京城的时候,红花还没有稀少。朱华指荷花,希同稀,回忆离京时正值盛夏。

「岁节忽复易,何时当旋归」岁月时节忽然又已变换,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故里。末句以问作结,归期无望之感尤为沉痛。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高到低、由近及远的空间视角切换:“驱马山上”到“俛视烟霭”再到“茫然望四海”,视角不断拉开,境界逐层开阔,而情感也由惊惧转为苍茫。时间上以“昔我别京国”为转折,将空间之叹引入时间之伤。朱华未希与万物已衰形成鲜明对比,夏盛秋衰之间不过倏忽,时光之速令人心惊。“百步仍九回”化用《离骚》“百步九折”之意,暗含仕途坎坷的隐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行役为线索,将山川之险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前半写景雄浑,后半抒情沉郁,情景转换自然浑成。何景明以复古笔法写纪行诗,既继承了汉魏古诗的朴茂遒劲,又融入了个人深沉的身世之感,是一首情景交融的佳作。末句“何时当旋归”之问与第一首“我行何时休”遥相呼应,组诗结构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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