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十七夜留康德涵饮二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飘风会浮云,白曜奄西藏。

疾风卷聚着浮云而来,太阳忽然间已经西沉。

羁人惜短晷,眷此秋夜长。

客居在外的人珍惜短暂的白日,眷恋这漫长的秋夜。

长夜无与晤,所怀浩难忘。

漫漫长夜无人与我相会叙谈,心中的思念浩荡难以忘怀。

君子枉光驾,嬿婉情未央。

承蒙君子委屈光临,美好温婉的情意绵延不尽。

披轩待流月,展转错华觞。

推开窗户等待流动的月光,辗转之间错放了华美的酒杯。

临觞惨不御,对景久徬徨。

面对酒杯心情黯淡不忍举杯,对着月色久久徘徊不定。

郁雾暧庭阴,黯黯如降霜。

浓雾使庭院阴处更加暗淡,昏暗得如同降下了寒霜。

流波委颓魄,兹岁渐以更。

流水送走了残缺的月魄,这一年渐渐就要更替。

消长互相谢,盛满安可常。

消减与增长互相交替更迭,盛满圆满的状态怎能长久保持。

勖哉君子心,谦谦道弥光。

勉励啊君子的一片心,谦逊退让反而使道德更加光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中秋后第二夜(十七夜),何景明留友人康德涵饮酒时所作。康德涵即康海,明代著名文学家,「前七子」之一。诗作于秋夜对饮之际,由月景写到时序更替,再上升到人生哲理,表达了诗人对盛满无常的感悟和对谦逊之道的推崇。

逐句解读
「飘风会浮云,白曜奄西藏。」——疾风卷来浮云,白日忽然西沉。

「白曜」指太阳,「奄」有忽然之意。

「羁人惜短晷,眷此秋夜长。」——客居在外的人珍惜短暂的日影,眷恋这漫长的秋夜。

「长夜无与晤,所怀浩难忘。」——长夜无人与我相会晤谈,心中的思念浩茫难以忘怀。

「君子枉光驾,嬿婉情未央。」——君子委屈光临驾临,温馨的情谊绵延不尽。

「嬿婉」指美好温婉。

「披轩待流月,展转错华觞。」——打开窗户等待流动的月光,辗转之间错置了华美的酒杯。

「临觞惨不御,对景久徬徨。」——面对酒杯心情惨淡不忍举饮,对着月景久久徘徊不定。

「郁雾暧庭阴,黯黯如降霜。」——浓雾暗淡了庭院的阴处,昏暗得如同降下了寒霜。

「流波委颓魄,兹岁渐以更。」——流水送走了残月,这一年渐渐更替。

「消长互相谢,盛满安可常。」——消减与增长互相交替,盛满的状态怎能长久保持。

「勖哉君子心,谦谦道弥光。」——勉励啊君子之心,谦逊退让反而使道德更加光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夜饮酒为线索,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前半部分写月夜景色,「飘风」「浮云」「白曜西沉」营造秋夜将暮的氛围。

「郁雾暧庭阴,黯黯如降霜」以浓雾暗庭暗示心绪的阴郁。后半部分转入哲理,「消长互相谢,盛满安可常」化用《易经》「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的道理,以自然规律喻人生盛衰。末句「谦谦道弥光」点明主旨,将《易经》谦卦之义融入诗中。全诗情景理交融,层次井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中秋后饮酒夜话,抒发了盛衰无常的人生感悟。何景明与康海同为「前七子」成员,二人惺惺相惜。诗中「盛满安可常」的感慨,既有对友人的劝勉,也有自身的警醒。在明代中期政治环境下,文人身处高位而能保持谦逊之心尤为难得。全诗语言典雅,意境深远,以小见大,从月夜饮酒写到天地盈虚之理,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学养和高远的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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