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瓠词

明 · 何景明

译文

种瓠东园内瓠叶,从风翻绿蒂飘长。

在东园里种下瓠瓜,瓠叶随风翻飞,绿色的瓜蒂长长地飘荡。

带素花密以繁虽,无百尺根枝蔓自。

白色的花朵密密开放,虽然根没有百尺深,枝蔓却自然蔓延缠绕。

缠绵雨露冒时泽,阳晖被朝暄窃比。

藤蔓缠绵不断,承受着雨露的滋润和朝阳的温暖,暗自比拟蒙受恩泽。

女萝草附身托高,垣绿畛齐结食岂。

如同女萝草依附高墙而生,在碧绿的田畦间结出果实,又算什么高贵?

贵充盘飧愿为连,理杯长以奉君欢。

不贵在充当盘中之餐,只愿化作连理杯,长久地以此奉上博取你的欢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景明所作乐府体诗,以种瓠(葫芦)为喻,托物言志。诗中借瓠瓜攀附高垣、缠绵生长的形象,暗喻依附权贵或寄身于人的生存状态,末尾点出“愿为连理杯”以奉君欢,表达了甘愿效忠、祈盼知遇的情怀。诗风温婉含蓄,有汉魏乐府遗韵。

逐句解读
「种瓠东园内瓠叶,从风翻绿蒂飘长」——在东园里种下瓠瓜,瓠叶繁茂,随风翻飞,绿色的瓜蒂悠悠飘荡,写出瓠藤生长的勃勃生机。

「带素花密以繁虽,无百尺根枝蔓自」——白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开放,虽然根茎没有百尺之深,但枝蔓自然向外延伸缠绕。

「缠绵雨露冒时泽,阳晖被朝暄窃比」——藤蔓缠绵不绝,沐浴着雨露的时泽,又蒙受朝阳的温暖,暗自比拟自己得到恩泽。

「女萝草附身托高,垣绿畛齐结食岂」——如女萝草依附高垣而生,在碧绿的田畦间结出果实,又岂是高贵之物?
「贵充盘飧愿为连,理杯长以奉君欢」——不贵在能充作盘中之餐,只愿化作连理杯,长长久久地奉上以博取君之欢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为主,兼用比兴。瓠瓜攀附高垣、缠绵不绝的形象,实为自喻寄人篱下或依附明主的处境。“女萝草附身”化用《诗经》“茑与女萝,施于松柏”之意,以寄生植物比喻依附关系。末尾“连理杯”意象取自婚姻恩爱之意,转为忠臣奉献的象征,寓意双关。语言古朴,节奏舒缓,有乐府民歌的自然风致。

总体评价
何景明为“前七子”领袖之一,倡言“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可见其对汉魏乐府的刻意追摹。诗以种瓠起兴,借物抒怀,虽无激烈慷慨之辞,却于温润含蓄中见出士人托身于人的微妙心态。结句“奉君欢”点明主旨,将植物意象与人际忠义巧妙合一,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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