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

明 · 何景明

译文

战城南,戢不息。

城南作战,停不下来。

朝战城南,暮哭城北。

早上在城南作战,傍晚在城北哭泣。

积尸累累,肉腐鸟不食。

堆积的尸体层层叠叠,肉腐烂了鸟都不吃。

放马泽中,雪没马腓。

放马在沼泽中,雪没过马的小腿。

沙寒草枯,不得马肥。

沙地寒冷草木枯萎,马不能肥壮。

北风夜吹,胡兵四围。

北风夜里吹来,胡兵从四方包围。

我欲上马,马瘦不驰。

我想上马,马太瘦跑不动。

我欲射箭兮,硬不开。

我想射箭,弓太硬拉不开。

但语城中亲,汝出收我骸。

只好告诉城中的亲人,你们出来收我的尸骨。

战城南,君莫悲。

城南作战,你不要悲伤。

猛虎啮人,翔于山垂。

猛虎咬人,盘旋在山边。

欲食虎肉,不避虎威。

想吃虎肉,不避虎的威势。

男儿立功,横行四夷。

男儿应当立功,横行四方。

生当公侯,死当白骨归。

活着应当封公侯,死了也是白骨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战城南,仿汉乐府战城南写战争的残酷与男儿的壮志。战城南戢不息——战事不停;朝战城南暮哭城北——朝战暮哭;积尸累累肉腐鸟不食——尸体堆积腐烂;放马泽中雪没马腓——冬天放马雪深;沙寒草枯不得马肥——马也瘦弱;北风夜吹胡兵四围——被敌军包围;欲上马马瘦不驰欲射箭硬不开——无力再战;但语城中亲汝出收我骸——临终遗言;猛虎啮人翔于山垂欲食虎肉不避虎威——不畏强敌;男儿立功横行四夷——壮志;生当公侯死当白骨归——不论生死。

逐句解读
「战城南,戢不息」——城南作战,停不下来。戢为收兵,不息为不停。此写战事不息。

「朝战城南,暮哭城北」——早上在城南作战,傍晚在城北哭泣。朝战暮哭为白天打仗晚上哭死者。此写战争的残酷。

「积尸累累,肉腐鸟不食」——堆积的尸体层层叠叠,肉腐烂了鸟都不吃。累累为众多,鸟不食为太过惨烈。此写战场的惨状。

「放马泽中,雪没马腓」——放马在沼泽中,雪没过马的小腿。雪没马腓为雪深及马腿。此写冬天的苦寒。

「沙寒草枯,不得马肥」——沙地寒冷草木枯萎,马不能肥壮。此写战马的瘦弱。

「北风夜吹,胡兵四围」——北风夜里吹来,胡兵从四方包围。此写被敌军围困。

「我欲上马,马瘦不驰」——我想上马,马太瘦跑不动。此写无力突围。

「我欲射箭兮,硬不开」——我想射箭,弓太硬拉不开。此写无力抵抗。

「但语城中亲,汝出收我骸」——只好告诉城中的亲人,你们出来收我的尸骨。此为临终遗言——战死沙场。

「战城南,君莫悲」——城南作战,你不要悲伤。此安慰生者。

「猛虎啮人,翔于山垂」——猛虎咬人,盘旋在山边。虎喻敌人。

「欲食虎肉,不避虎威」——想吃虎肉,不避虎的威势。此写不畏强敌。

「男儿立功,横行四夷」——男儿应当立功,横行四方。此写壮志。

「生当公侯,死当白骨归」——活着应当封公侯,死了也是白骨归来。此写不论生死都要报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城南为题仿汉乐府而作:前半首写战争的残酷——积尸累累肉腐鸟不食,后半首写战士的壮志——欲食虎肉不避虎威。马瘦不驰硬不开为全诗转折——从残酷现实到壮志豪情。猛虎啮人不避虎威为比喻——面对强敌不畏缩。生当公侯死当白骨归为全诗最强音——不论生死皆壮烈。

总体评价
此诗战城南:朝战暮哭——战争残酷;积尸鸟不食——战场惨烈;马瘦弓硬——无力再战;收我骸——战死遗言;不避虎威——不畏强敌;横行四夷——壮志豪情;生死皆壮烈——男儿本色。何景明仿汉乐府写战争之惨与男儿之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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