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望之四首 其四

明 · 何景明

译文

绝裾不为忍,叱驭宁顾危。

割断衣襟离去并非心狠,叱咤驾车前行岂会顾及危险。

念子奉明君,结义良在兹。

想到你奉侍明君,结下的忠义之情正在于此。

虽怀垂堂戒,委质我所知。

虽然心怀不坐屋檐之下的戒惧,但以身许国是我所深知的道理。

白日岂不察,浮云蔽于斯。

白日岂不能明察一切,只是浮云遮蔽在了这里。

孤葵慕太阳,倾心量不移。

孤零零的葵草慕向着太阳,倾心之志始终不会改变。

勿谓长弃捐,终当有返期。

不要说会被长久弃置不用,终究会有归来之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望之组诗第四首,赞扬友人奉君赴任的忠义之举,并宽慰其虽遭浮云蔽日之困,终当有重返之期。诗中多用典故,以古喻今,情感沉挚而胸襟磊落。

逐句解读
「绝裾不为忍,叱驭宁顾危」——割断衣襟并非心忍,驾车叱咤前进岂顾危险?「绝裾」用温峤绝裾而去之典,「叱驭」用王阳叱驭赴险之典,写友人赴任之毅然。

「念子奉明君,结义良在兹」——想到你奉事明君,结为忠义正是在于此。点明友人之行乃为忠义。

「虽怀垂堂戒,委质我所知」——虽然心怀「不坐垂堂」的戒惧,但托身事君是我所深知之理。

「垂堂戒」指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此处表示虽知有险仍义无反顾。

「白日岂不察,浮云蔽于斯」——白日岂不能明察?只是浮云遮蔽于此。以日喻君,以浮云喻谗佞,表达忠而被谤的委屈。

「孤葵慕太阳,倾心量不移」——孤葵慕向着太阳,倾心之量始终不移。以葵藿向阳喻忠心不二。

「勿谓长弃捐,终当有返期」——不要说会被长久弃置不用,终究会有归来之期。宽慰友人,坚信忠贤终被召回。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密集而贴切:「绝裾」「叱驭」两个典故分别表现离别之毅然与赴险之无畏,「垂堂戒」以反用见义——明知危险而不退缩。

「白日」「浮云」的意象组合源自《古诗十九首》及陆机诗传统,以自然现象隐喻政治现实,含蓄而深刻。

「孤葵慕太阳」化用曹植「葵藿倾太阳」之句,以植物的向光性比喻忠臣的向君之诚,意象鲜明。末二句以劝慰收束,化悲为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忠义为主题,处处为友人着想——先赞其行,再解其忧,终慰其心。

「白日岂不察,浮云蔽于斯」一联最具感染力,既是代友人鸣不平,也是诗人自身的深沉感慨。全诗骨格坚挺,情感厚重,体现了何景明诗风中刚健一面,与赠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格调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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