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首 其一

明 · 何景明

译文

西陆移脩晷,素节多寒阴。

秋天推移着长长的日影,秋令时节多有寒冷阴沉之气。

端居屏营虑,凄气惨人心。

端坐家中试图屏除烦忧,但凄凉的秋气仍令人心情惨淡。

浮飙委时卉,零露伤青林。

暴风吹落了应时的花草,寒露损伤了青翠的树林。

仰见孤雌翔,玄鸟无遗音。

抬头看见失群的孤雁飞翔,燕子已经远去不再留下声息。

蟋蟀何愁苦,终夜长哀吟。

蟋蟀为何如此愁苦,整夜哀声长鸣不停。

感物兴慨叹,忧思孰能任。

感触外物引发无限感慨叹息,这般忧愁有谁能够承受。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首」的第一首,是一首典型的感秋伤怀之作。

「西陆」指秋天,「素节」即秋令。诗人以萧瑟秋景为背景,通过对落叶、孤鸟、蟋蟀等意象的描写,抒发了深秋时节的悲凉愁苦之情。全诗格调凄怆,直追汉魏古诗风骨。

逐句解读
「西陆移脩晷,素节多寒阴」——秋天推移着日影,日晷变长,秋令多有寒冷阴暗之气。

「西陆」代指秋天,「脩晷」指长长的日影,写秋日萧条。

「端居屏营虑,凄气惨人心」——端坐家中排除各种忧虑,然而凄冷的秋气仍然让人心情惨淡。

「屏营虑」即摒弃烦扰之思,但秋气仍令人心伤。

「浮飙委时卉,零露伤青林」——狂风吹落了当季的花草,寒露损伤了青翠的树林。

「浮飙」即暴风,「时卉」为应季草木,写秋风肃杀万物。

「仰见孤雌翔,玄鸟无遗音」——抬头看见孤雁飞翔,燕子已经远去不留声迹。

「孤雌」指失群的雁,「玄鸟」即燕子,秋来南归。

「蟋蟀何愁苦,终夜长哀吟」——蟋蟀为何如此愁苦,整夜长声哀鸣。蟋蟀鸣秋,自古为悲秋之典。

「感物兴慨叹,忧思孰能任」——感于外物而引发感慨叹息,这样的忧愁有谁能承受?结尾直抒胸臆,将悲秋之情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从大处着笔,先写秋之时令(西陆、素节),再写秋之气候(寒阴、凄气),继而具体到秋之景象(风摧卉、露伤林),层层推进,由远及近。

「孤雌翔」「玄鸟无遗音」「蟋蟀哀吟」三个动物意象,分别从空中、远处、近处三个层次渲染秋之萧瑟。尤其蟋蟀一夜哀鸣,将自然界万物的悲秋汇聚为听觉上的凄楚之声。结尾「孰能任」以反问收束,悲秋之意溢于言表。全诗用字古朴,「脩晷」「素节」「屏营」等词皆有汉魏古诗遗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标准的悲秋之作,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自宋玉《九辩》以来「悲秋」的文学传统。诗人以秋日萧瑟之景烘托内心凄怆之情,意象层层叠加,情感逐步深入,最终以「忧思孰能任」的沉痛之问收束。全诗语言古朴凝练,格调悲凉沉郁,可见何景明力学汉魏五言古诗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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