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潭寺二首 其二

明 · 何景明

译文

绿萝阴下到蒲团,茗叶松花进晚餐。

在绿萝的荫蔽下走到蒲团旁,以茶水和松花当作晚餐。

近水云霞晴亦雨,傍岩楼阁昼常寒。

临近水边云霞蒸腾,晴天也像下雨一般;依傍山岩的楼阁,白天也常常感到寒凉。

旅怀寥落逢秋半,僧话淹留坐夜阑。

旅途中的情怀寂寥落寞,又恰逢仲秋时节;与僧人闲谈逗留,一直坐到夜深时分。

惆怅尘踪又南去,朝来钟磬隔烟峦。

惆怅我这沾染尘俗的行踪又要向南而去,明晨起来钟磬之声将被烟云山峦所阻隔。

赏析

题解
月潭寺在今贵州境内,何景明途经此寺,夜宿题诗。此为第二首,写寺中宿夜的感受。秋半之夜,与僧人闲话,听钟磬之声,却不免惆怅于自身即将南行的漂泊命运。诗以七律写成,格律工稳,意境清幽,将禅寺的出世之静与旅人的入世之忧形成对照,淡而不寡,哀而不伤。

逐句解读
「绿萝阴下到蒲团」在绿萝的荫蔽之下走到蒲团旁。开篇点明寺中环境,绿萝垂荫,蒲团静置,一派清幽。

「茗叶松花进晚餐」以茶水和松花当作晚餐。山寺清苦,饮食简素,却有一种超脱之趣。

「近水云霞晴亦雨」临近水边,云霞蒸腾,晴天也如同下雨一般。写山中水汽氤氲,晴雨难辨。

「傍岩楼阁昼常寒」依傍山岩的楼阁,白天也常常感到寒凉。山深岩近,寒气侵人,点明秋意。

「旅怀寥落逢秋半」旅途中情怀寂寥,又逢仲秋时节。秋半即中秋,旅人逢秋倍添伤感。

「僧话淹留坐夜阑」与僧人闲谈逗留,坐到夜深时分。僧话超然,旅人却难以真正释怀。

「惆怅尘踪又南去」惆怅我这沾染尘俗的行踪又要向南而去。尘踪与僧家的清净形成对比,点明自己终是红尘中人。

「朝来钟磬隔烟峦」明晨起来,钟磬之声将被云烟山峦所阻隔。以未来之景收束,暗示此别之后难以重来,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绿萝阴下”的清幽起笔,以“隔烟峦”的渺茫收束,首尾皆以视觉意象营造隔绝之感。颔联“晴亦雨”“昼常寒”以反常之象写山中气候,暗喻人生境遇的变幻莫测。颈联“旅怀”对“僧话”,一入世一出世,对比鲜明而不用议论,全凭意境传达。尾联“又南去”的“又”字极有分量,暗示漂泊非止一次,“隔烟峦”则将离别的怅惘化为空间上的阻隔,以景结情,韵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写月潭寺秋夜宿泊之感,禅寺的清幽与旅人的寥落交织,意境深远而笔调从容。何景明以工整的七律写山寺秋怀,既有王维式的禅意幽远,又有杜甫式的羁旅愁思,两种气质融合无间。尾联以钟磬隔山作结,不言情而情自深,堪称以景结情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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